“沈屿。”
“嗯。”
“你为什么睡不着?”
“在想考试。”
“怕?”
“不怕。”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沈屿想了想。“怕考完了,就见不到你了。”
江寻没有说话。黑暗中,沈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听到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怎么会见不到?”
“考完了,就不用补课了。不用补课,就不用每天坐在一起了。”
江寻沉默了几秒。“你想每天坐在一起?”
沈屿没有说话。
“你想,我也想。”江寻说。“那就不用补课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想坐在一起。”
沈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了江寻的手。江寻把手从地上伸上来,沈屿握住了。沈屿的手很凉,江寻的手很热。热的那只没有松开,凉的那只也没有抽走。
“江寻。”
“嗯。”
“你会去北京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那里。”
沈屿没有说话。他把江寻的手握紧了一点。
“沈屿。”
“嗯。”
“你明天考试,不要想我。”
“说了不会。”
“你保证。”
“保证。”
“你保证的时候,手不要抖。”
沈屿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抖。他握着江寻的手,很稳。
“没抖。”
“那你睡吧。”
“你呢?”
“我等你睡着。”
沈屿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握着江寻的手。黑暗中,他能听到江寻的呼吸,很轻,很稳,像海浪。一下一下的。他的呼吸慢慢变慢了。他睡着了。
江寻没有睡着。他躺在地上,手被沈屿握着。他的手臂举着,很酸。但他没有抽走。他怕抽走了,沈屿会醒。沈屿好不容易睡着了。明天要考试。他需要睡。
黑暗中,江寻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他看着那条裂缝,想起了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过夜。沈屿睡在床上,他睡在地上。两个人都没睡着。沈屿说“你睡了吗”,他说“没有”。沈屿说“你在想什么”,他说“在想你”。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说“喜欢”。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说。但他们说了“你”。你。一个字。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是“你”。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