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容音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没了往常见到乐平时的笑容和好脸色,只是冷眼看着坐在对面的乐平。
和煦帮乐平在身后放了两个垫子,又让她倚着沙发扶手。这样她才不至于栽倒。
“我想和首领单独聊几句。”乐平坐稳后,抬头对和煦说。
和煦点点头。“我去外面等。有事叫我。”说完,快步离开了别墅。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眼神一个比一个冷。
“说吧,找我做什么?”容音先开了口。
“不是你找我来的吗?”乐平能感觉到戒断反应又上来了,胃里翻涌,肌肉开始发僵。但她这一次竟然控制住了,没有抽搐,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正常。“如果你真想杀人,没必要让和煦告诉我。”
她停了两秒。抑制身体发作太耗力气了,她得喘口气。
“上次处决时果,是为了控制仲夏给你卖命,给安庐一个交代。杀了林南橖,你什么都得不到。”
她盯着容音,等她翻出底牌。
容音听完,忽然笑了。“乐平就是乐平。”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你越是聪明,能干,我越舍不得放你走。”
她起身,从书房里拿出一支和煦收走的吗啡注射液,走到乐平面前。不顾乐平的挣扎,硬是把针头扎进了她的胳膊,药液推进去。
“别硬撑了。你状态好,我们才能继续谈。”
乐平不想再用。她已经坚持了三天,而且刚才已经可以控制住身体的异常——也许再坚持几天,就能彻底摆脱这东西。这三天太可怕了,她不愿再经历一次,但药已经进来了。
药效起得很快。她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在往下退,胃里的翻涌平息了,连视野都清晰了不少。她把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坐直了身体,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绿洲队长。
“我还是喜欢你这个样子。”容音看着眼前像换了个人一般,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林南橖通敌是事实。”
“仲夏是你派去暗香的,是卧底。不能算通敌。”
“她也是叛徒!”容音的声音陡然拔高。说到这个她就来气——仲夏每次送回的情报都说自己在暗香多么艰难,没人相信她,不小心就会没命。她居然还信了!现在看全是骗人的!她竟然有能力在一夜之间转移走安置所所有人!“她不但通敌,还煽动你弃职!”
“那是我自己选的。”
“哼。”容音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就算知道我在做什么,无论你多么接受不了,你也不会逃的。你只会逼着自己认同我的做法,然后一边痛苦,一边完成任务。”
乐平没说话。因为容音说得对。她就是这样的人。容音把她捏成了这样。
“我可以留条命给她。”容音的语速慢下来,“不过她那一身本事都是绿洲教的,得还回来。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不能放走。你也不能离开绿洲。”
“不可能。”乐平果断回绝。用林南橖做人质要挟她?她宁愿两个人一起死。“把人放了,我会跟和煦去天枢城。任务结束,放我离开。”
“做梦!”容音扬着眉毛,“人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
“你可以杀了她。”乐平打断她,“我还是那句话——杀了她,你什么都得不到。如果林南橖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容音牙关紧咬,太阳穴鼓起青筋。她看着亲手养大的小白兔,变成了别人的忠犬,现在居然还对自己龇牙。怒火烧透了她全身,一字一顿:
“我不受任何威胁。”
“那就谈谈条件。”乐平平静得出奇。这几天被药瘾折磨得昏昏沉沉,此刻倒显得格外清醒。
容音捏着沙发扶手,脸色难堪。她了解乐平——硬碰硬,只能是两败俱伤。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