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我的考场九点开考。你八点半进考场。我看你进去了,跑过去,十五分钟。”
沈屿看着他。“你跑?”
“嗯。”
“别跑。走来。”
“跑来。十五分钟。不会迟到。”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他把碗放下。
“你几点到?”
“七点。”
“我七点到。你不用早到。我不早到。”
“你每次都早到。”
“今天不早到。”
“你骗人。”
沈屿看着他。“你骗人。我才骗人。我们都在骗人。”江寻看着他。“那我们说好。七点。你到,我到。不早到。”
“好。”
“谁早到,谁请喝奶茶。”
“好。”
他们看着对方,笑了。
七点,沈屿到校门口。江寻已经在等了。不是等他,是早到了。他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珍珠奶茶的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放了有一会儿了。
“你早到了。”沈屿说。
“嗯。你也是。”
“我请你喝奶茶。”
“好。”
沈屿从他手里接过那杯珍珠奶茶,喝了一口。甜度刚好。珍珠是软的。温度刚好——不冰,也不热。温的。等了很久,刚好是能入口的温度。江寻也喝了一口。草莓奶昔,多加草莓。甜,很甜。他看着沈屿,沈屿看着他。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靠得很近。
“沈屿。”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凉吗?”
沈屿把手伸出来。温的。不凉。
“今天不凉。”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寻看着他,笑了。“进去吧。”
“嗯。”
“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是要去你的考场吗?”
“我先看你进去。然后去。”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校门。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江寻还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那杯草莓奶昔,在看他。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没有去理。沈屿看着他,笑了。他转过身,走进考场。
江寻站在校门口,看着沈屿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莓奶昔。杯壁上的水雾已经干了,留下一些白色的水渍。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跑向自己的考场。他跑得很快,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的。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但他知道,沈屿在考场里,在做题。他在做他不会做的题——把会的做对。江寻也在做他不会做的题——跑。跑向自己的考场,跑向自己的试卷,跑向自己的未来。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未来里有沈屿。沈屿说的——“你会去北京吗?”“会。因为你在那里。”江寻跑着,嘴角是翘的。他跑进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