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激动的情绪疯狂地敲打着键盘,问他这几年去了哪里,问他过得怎么样,问他有没有想我,想家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视频里的他显得比以前老了很多,如果不是那颗锃亮的脑袋,我想我恐怕都不能一眼认出他。他比以前更瘦了,还留起了胡子。不过看他的衣着穿戴,好像生活得还不错。
正当我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电脑死机了,小堂哥的样子在屏幕上定格,他低着头,像是向我忏悔一般。
当我重新启动电脑,登录QQ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线了,我翻遍了好友名单、黑名单、陌生人、最近联系人,都没有找到他。可我相信这不是一场幻觉。
距我家三十里远的地方有一座叫香山的山,山顶有一座尼姑庵,里面住着一群老尼姑。我小时候去过几次,那时外婆还在世,每次都是她带我去的。
外婆的身体一直很棒,每次上山她中途都不需要休息。倒是我,走不了几步就得坐一会儿。尼姑庵里有个叫慧真的老尼姑,外婆特尊敬她,说她是半仙之体。还让我拜在她门下,做个俗家弟子,但人家慧真没答应。
童年的事情我记得清楚的不多,但却一直记得这个叫慧真的尼姑,并且相信她真的有很大的本事,因为我曾亲眼看过她祈雨,并且真的下了很大雨。
在网上遇到小堂哥的那天夜里,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个帅气但又陌生的少年,站在离我一丈远的地方冲我坏笑,我叫他他不答应,我一靠近他,他就消失了,他一消失我就醒了。
为了解这个梦,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女扮男装,坐上了去香山的汽车。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香山了,外婆去世,堂哥出走,父母离异,让我彻底变成了一个宅女。
由于刚刚下过雨,山路比较湿滑,走起来要特别小心,当我好不容易挣扎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推开尼姑庵的大门,我看到几个老尼姑正在争抢一碟咸菜,我的到来显然让她们大吃一惊。她们的举止也让我大吃一惊。
看到紧闭的大门时,我就猜到这里的香火几乎灭绝了。也许初一十五的时候还会有人来祭拜。平时是肯定不会有人的,纵使来,来的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像我这么大的孩子来这里,不是捣乱,就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我向她们表明了我的来意,她们告诉我慧真早在一年前就圆寂了。这消息仿佛一盆冷水,泼得我通体冰凉。
我转身欲走,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小名。我回过头来,却只看到那群尼姑仍旧在抢咸菜,根本无视我的存在。我叹了口气,扔下五十元钱,下了山。
回到家,我累得要死,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然后就梦到了慧真。在梦中她对我说:“倾城姑娘,谢谢你今天留下的钱,这帮老家伙,可以过几天好日子了。”
我问她:“连城还活着吗?”
她说:“只要你觉得他还活着,他就没有死。”
我说:“我想去找他,可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能不能找不找得到。所以我来找你,想问问你我如果去找他,是凶还是吉?”
她笑了,半晌,吟出一首旧诗来:“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
醒来时天还未亮,我打开灯,打开电脑,登录QQ,开始查找名叫“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网民。
一共搜索出了二十个结果,九个女的除外,我开始看这十一个男人的详细资料,二十五岁以上的三个,十八岁以下的四个,我想中间的四个肯定有一个是我要找的人。
他们一个是上海的,一个是诺城的,另外两个分别是香港和青岛的。我同时加了他们四个,还在他们的空间留了言。然后就像等待“昨夜西风”一样等待着这四个人的回复,而这等待,要更让我焦急。
一天,两天,三天。我发出去的消息像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把小堂哥比做狗,显然不妥。可是一个人在着急的时候,哪还有心思去思考哪个形容词更合适。
终于,第五天的时候,上海那个人回信息说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青岛那个人也回信息说不认识我,还骂我无聊。第六天,香港那个人回信息说让我发张照片过去,他要看看照片才知道是不是认识我。
希望全寄托在诺城那个人身上了,可是他仿佛过了夏的知了,总也不出声,头像一直是灰色的,一直没有通过我的验证消息,也没有在空间回复我。
还好我别的没有,时间是大把大把的,我想我的钱要是跟我的时间一样多,我就可以环游世界了。我耐心地等着,三年我都能等,还怕等不了这几天!
“昨夜西风”通过我的验证请求并加我为好友的时候,我正要关电脑睡觉,一看他上线了,我就又去洗了把脸,打算好好跟他聊聊。
“你好,你终于上线了。”我先打了招呼。
“嗯,最近一直在赶一个小说,没上QQ,现在才看到你加我的QQ消息,抱歉。”
“客气了,能认识你我很开心的,这几天一直在看你的博客。”
“谢谢。我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等手上的小说写完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写博客聊Q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