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鲁班被她臊得耳根一红,扭身就要拧她嘴,孙寒华却轻巧地往后一缩,脸上笑意未减,却带上了点正经:“不过阿姐若真想再怀上,我倒真有法子。这些年修习的房中术里,确有固本培元、助孕怀胎的秘要。”
孙鲁班扬起来要拧人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她眼睛倏地亮了,里头那点懊恼羞臊瞬间被灼热的喜色盖过。
她也顾不得曹芳就在前头,一把抓住孙寒华的手腕:“当真?好妹妹,你可莫要哄我,回去便教我!”
另一边,曹芳叫了那接生的稳婆到廊下问话,稳婆手上还沾着些血沫子,在裙裾上擦了擦,才趋前几步回话。
“羊夫人是头胎,宫口开得慢些,痛了一宿,眼下才开全。好在胎位正,产道也顺,方才已经瞧见头顶了,再使几把力气,也就下来了。”
曹芳摆摆手让她回去接着忙,自己站在那儿,瞧着殿门里隐约透出的晃动人影,听着里头又响起断断续续、压抑不住的痛吟,混着稳婆低低的催促,心里头那点烦闷又翻上来。
羊徽瑜这胎,名义上是司马师的种,若生个女儿,丢给司马家养着,算是他司马师命中无子,活该绝后;可万一生个儿子,那就是自己的长子,岂能流落外姓?
怎么跟司马家交代,倒是个头疼事。
他正思忖着,一回头,瞥见孙氏三姐妹凑在廊柱边角,头碰着头不知嘀咕什么。
孙鲁班脸上那点惯常的媚态收了些,眉头微微蹙着,孙鲁育拉着孙寒华的手,孙寒华一张俏脸泛白。
这景象忽地让他想起个人来。
“去,把曹太医叫来。”曹芳对旁边侍立的小黄门道。
不多时,曹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躬身行礼。曹芳也不拐弯,直接问道:“潘淑的胎,你看过了?”
“回陛下,前日刚给潘夫人请过脉。”
“何时能生?”
“潘夫人的产期与羊夫人相近,既羊夫人已发动,潘夫人左右也不过这两日了。”
曹芳点点头,目光往那产房方向又扫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那便不差这两日了,你去煎一副催产药,给她灌下去,赶在今日生了,双喜临门,也热闹。”
曹太医明显怔了一下,抬眼飞快瞥了瞥皇帝脸色,到底没敢多问,只躬身应道:“臣领旨。”
约莫一炷香后,产房的门帘又掀开了,先前的稳婆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冲着曹芳福了一福:“恭喜陛下!羊夫人生了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曹芳心头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自己替羊徽瑜逆天改命怀上了孩子,到头来还是个女儿,看来你司马师合该绝后。
他抬脚进了产房,里头血腥气混着药气,羊徽瑜虚弱地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发全被汗浸透了,湿漉漉贴在皮肤上。
她怀里抱着个裹在锦缎里的襁褓,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眼神里透着股虚弱的柔。
曹芳走到榻边坐下,低头看了看那婴孩,小小一张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正小声哼唧着。
“陛下……”羊徽瑜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虚弱,“是个女儿。”
“辛苦你了。”曹芳伸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羊徽瑜的脸颊,为她拢起脸颊的湿发,“为我们的孩子取名‘沐’吧,曹沐。如沐春风,盼她一生和顺。”
羊徽瑜唇角弯了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却又凝住了,她抬眼迎上曹芳温柔的眼睛,目光里透出忧色:“那司马家那边……”
“我自有安排。”曹芳打断她,语气笃定,甚至还带了点笑意,“你好好休息,旁的无需操心。”
他又站了片刻,嘱咐了侍立的宫女几句,这才转身出了产房。
刚迈出门槛,便差点同匆匆赶来的曹太医撞个满怀。
曹太医跑得气喘吁吁,额上见了汗,一见曹芳,忙不迭行礼:“陛、陛下!潘夫人……潘夫人羊水破了,臣正要去叫稳婆!”
曹芳一愣:“你用的什么药,见效这么快?”
曹太医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抬手挠了挠头:“臣……臣刚把药材拿到潘夫人院里,还没开始煎,潘夫人问臣煎的什么药,臣便如实说了是催产的方子。潘夫人一听,吓得往后一退,脚下一绊就摔了,正撞在肚子上……这就发动了。”
曹芳一时无语,半晌才摆摆手:“去好生照看着,务必母子平安。”
“臣遵旨。”曹太医忙不迭地又带着稳婆赶了回去。
曹芳回头,见孙氏三姐妹还立在原地,孙鲁班同孙寒华已经不咬耳朵了,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不知方才说了什么,孙鲁育则静静望着他,眼里有些欲言又止的柔顺。
示意她们跟上后,曹芳便先往回走了,孙鲁班忙扯了扯孙寒华的袖子,两人跟了上去,孙鲁育也缓步随在后头。
到了临近傍晚,曹太医又来了,这次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进了殿便拜:“陛下,潘夫人生了,是个男婴。”
曹芳正倚在榻上由仲长芸捏着肩,闻言眼皮都没抬,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潘淑肚子里那个孩子,本该是未来继承孙权皇位的吴少帝孙亮。
“抱去羊夫人那里,”曹芳淡淡道,“再把羊夫人生的小公主,留在嘉福殿,请母后代为抚育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