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在赵路有的事情上,她没有错。
——
又来到京兆府,这次的心情却比以往都沉重复杂。
楚晞站在一侧,沉默地听着赵母颠倒黑白。
她心绪繁乱地盯着地面,连府尹的询问都没听见。
啪!
一声惊堂木唤回了她的注意,府尹眯着眼睛,压低了嗓音问道:“林舒,你可有辩驳?”
“有,”楚晞努力从思绪中抽离,朝堂上拱手道,“赵家所说,草民都不认!”
她抬起头,鬓发微乱却不掩眼底锋芒,唇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面上不见慌乱,唯有一层不容置哙的坚定:“赵路有无视监规,屡屡顶撞师长,欺辱同窗,这次更是信口雌黄,怂恿家人集结不明真相的旁人闹事。”
“见到草民他失去理智,要踢伤草民之际,被草民的。。。。。。被监内杂役阻止,意外受伤,还望大人明察!”
“胡说八道!”赵母猛然起身,指着楚晞责骂,“明明是你仗着沈文渊和镇远王的威势公报私仇,又知情不报,大人你必须严惩他们!”
“谁是镇国公世子?”楚晞冷声质问,袖中的手指却紧握成拳,“这与此事又有何干系?难道赵夫人击鼓鸣冤不是为了令郎一事吗?”
“还是说——”她轻轻喘了口气,继续道,“赵夫人为了报复,可以不择手段?”
“我没有!”赵母立即反驳,眼中却流露出两分慌乱。
楚晞不等她再有反应,淡淡瞥了她一眼:“既如此,那便就事论事,看看在下处罚赵路有是否事出有因,是否合情合理。”
“赵夫人就不要再牵扯旁人了吧。”
她这番言论正合府尹心意:“没错,本府也觉得合情合理。”
赵母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时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气急败坏地指责道:“大人!我儿如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你不能包庇此贼!”
“大人!赵路有在国子监劣迹斑斑,您可随意查证!”
“此人巧舌如簧,大人不可尽信他的话。”赵父妾室众多,赵母在后宅多年,早已身经百战,“高家和陆家两位公子都被他蒙蔽,可见此人之狡诈。”
“你——”赵母一番强词夺理,极尽羞辱栽赃,楚晞心口骤闷,像被一团棉絮死死堵住,方才清晰的思路瞬间被搅乱,分明有万千道理要辩,可唇瓣张了又张,半晌发不出一声。
见她无言以对,赵母顿时得意起来,细长的眉毛高高一扬,语气也尖酸起来:“如何?你平日拉拢人心,攀附权贵,我儿不过是不屑于你这宵小,就被你这般记恨报复。”
恶语入耳,楚晞脑中一片混沌,所有说辞尽数散尽,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那场噩梦。
那时,她不过是管了一下纪律,就被一个学生课下造谣,极尽羞辱之词。她第一次发现人性之恶,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孩童,也会用性来侮辱女性。
仅仅是因为她管理课堂纪律。
与家长沟通无效,她向上反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为什么只针对你,不针对旁人呢?”
那时的她才刚刚大学毕业,身后空无一人,独自在出租屋里舔舐伤口。
此情此景,又和彼时有何分别?
高高在上的世子一时心血来潮,扮成穷小子与她玩闹,可她却以为是交到了挚友。只怕连沈文渊的欣赏,也是因为他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