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鸣冤鼓被再次击响,这次告官的人让府尹感觉异常棘手。
“妾身乃工侍郎赵隶之妻,前来状告镇远王世子当街行凶,重伤我儿,请府尹做主!”
告主和被告的都是当朝官宦之家,这让一众好事者来了兴趣,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儿的功夫,京兆府门口就围了一堆人看热闹。
府尹无奈,只得亲自出来查看,看着赵母哭得满脸泪水,他摆手无奈道:“赵夫人,不是本官不接你的诉状,而是你这官司真是天方夜谭。”
“镇远王世子远在边疆,何来‘当街行凶’一说?”
“妾身的侍女看得真切,那镇远王世子就在国子监内,我儿无辜受罚,妾身前去讨个说法,不想我儿被他一脚踢成重伤,如今卧床不起!”
“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大人,千真万确,妾身翻遍我家老爷书房旧档,确定那人就是镇远王世子,如今该在边境驻守的护国大将军!”
赵母说着,吩咐下人呈上一物。
前朝曾出现过假冒官员的例子,随后朝廷便将各级官员面容画下造册,以待检验。景朝沿用此法,先前赵父奉命察边,用的就是此物核对。
府尹打开一看,面色逐渐沉了下来,沉吟片刻,饶有深意地开口:“赵夫人,本官觉得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如移步后衙,我等细细商量。”
这便是不想接诉状的意思。
赵母岂肯?
她明知这么做会激怒丈夫,可还是一意孤行,就是为了替儿子出一口恶气。
什么镇远王世子,武将非昭不得回京,还有那沈文渊,知情不报,她就不信这回不能治他们重罪!
“妾身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妾身只知道我儿被人欺辱,请大人做主!”
赵母一通慈母做派,声泪俱下地控诉,人群议论纷纷,府尹实在无奈,可又迫于压力,不得不派人去国子监请人。
——
见到官差的一瞬间楚晞,脑中轰然一空,半点思绪都寻不出来。
昨夜她辗转反侧,兀自宽慰自己,沈文渊乃是当世大儒,连皇帝都亲口赞他为天下士子表率,子珩倾心临摹他的字迹也合情合理。她猜到他藏着心事,可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身份。
镇远王世子,护国大将军吗。。。。。。
“林典籍,那日与你一同的人呢?”已经两次出入京兆府,这官差早已和楚晞相识,见她怔愣的模样,不由得面露同情。
看来这林小哥也不知内情,可他屡屡与镇远王世子一同出入,只怕是逃不了知情不报的责罚。
“他。。。。。。我不知道。”楚晞垂下眼眸。
“既如此,便请你和我们走一趟。”见她面色苍白,官差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若真不知内情,便一口咬死。”
知道他是好意,楚晞勉强扯出一抹笑:“多谢。沈大人呢?可告知了他?”
“门人说沈大人上朝未归。”
“哦,好。。。。。。”楚晞立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一边是棘手的难题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边是方才知晓的惊天秘密在心头翻涌,两相交织,只让人觉得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进退。
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眼前终是恢复了些许清明,对那官差道:“走吧,刘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