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背起包——帆布双肩包,省城流行款。走到门口,在门框处停了一下。回过头。
“朱斌。”
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
朱斌正把搪瓷杯放进抽屉,闻言抬起头。
她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吊带裙的肩带在锁骨上投下两道细窄阴影。嘴唇分开了一点。
“橘子汽水,你没帮我买。”
声调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她在把自己的挫败包装成一句轻描淡写。
朱斌看着她。
“明天如果我忙完了,再说。”
她的嘴角往上提了小半个指甲盖的距离——一个连她自己都还没决定要不要释放的表情。
然后她转身走了。
细带凉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远,在楼梯口往下沉,一层一层,被大厅的嘈杂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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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朱斌坐在宿舍床沿上,双腿盘坐,手掌平放膝盖。灯泡的光将他的影子压在对面的墙上。
丹田中的气旋在旋转。
速度稳定——两次心跳一圈。
热度变了。
不再是微弱的烛火,成了稳定的火苗。
他把注意力沉入气旋中心——热力从丹田升起,沿脊柱往上,经心脏,经喉咙,到达眉心。
睁开眼睛,伸出右手。
手掌在黑暗中亮起一层微光。
很淡——淡到不拉灯就看不见。
灯下,那层光透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荧光涂在皮肤上。
颜色偏暖,泛着微弱的金黄。
对着桌上的搪瓷杯伸出手,手指张开。
杯子动了。先是轻轻震颤——瓷底在木桌面上磕出细密的咔嗒声。滑行。从桌角到桌子中间,再到桌子边缘,然后——越过边缘。
悬空。离桌面大约十厘米。悬停。一、二、三。
没有头痛。太阳穴处一丝紧绷——很轻,像一根手指按住血管。没有剧痛。
杯子落回桌面。搪瓷底在木头上磕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收回手,掌心翻转。微光慢慢减弱,熄灭。丹田中的气旋继续旋转,热度降了半度——休息模式。
他垂下腿,手肘搁在膝盖上,看着搪瓷杯。杯口的茶渍还没洗干净。杯壁上印的红字“平阳县委”褪得只剩下一半笔画了。
回想今天。周雪的两次接触,两次收缩,两次折返。
第一次——上午十点,让他买汽水。他拒绝。气息收缩后转为警觉的热度上升。
第二次——下午,弯腰问归档。
他的目光没有滑进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