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撕扯,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那种情绪不是暴怒,不是占有,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怕失去的疼。
他怕。
怕祇鲤真的点头。
怕祇鲤真的认命。
怕自己再怎么算计、再怎么等待,到头来,祇鲤还是会被推到别人怀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耐心,以为可以等祇鲤看清、等祇鲤依赖、等祇鲤心甘情愿。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等不起。
一想到祇鲤会对着另一个Alpha笑,会被另一个Alpha触碰,会为另一个人生孩子……祇玉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与哽咽交织的闷堵,他猛地偏头,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里漏出一丝极轻、极压抑的气音。
不像哭,更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兽,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第一次露出狼狈的溃堤。
书桌上的屏幕还亮着,是海外分公司的财报,数字冰冷跳动,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他伸手,胡乱一扫,桌角那只从祇鲤那里收来的旧笔“哐当”落地,滚到他脚边。
笔杆上,还残留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雨后青苔混着旧书页的气息。
是祇鲤的味道。
祇玉弯腰捡起那支笔,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支笔嵌进骨血里。
“你答应得真痛快……”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戾气,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你就这么想离开祇家?”
“这么想嫁给别人?”
“这么想……给别人生孩子?”
“那我呢?”
“我算什么?”
那句藏了十几年的“哥哥”堵在喉咙口,烫得他说不出口。
从七岁那年一声“哥哥”开始,到十五岁得知真相后的扭曲,再到如今快要把自己烧起来的嫉妒与恐慌。
他要的从来不是祇家的符号,不是一个听话的棋子,不是一场完美的掌控。
他要祇鲤。
完完整整的祇鲤。
只看他、只属于他、只能被他拥有的祇鲤。
“你不准。”
“不准答应。”
“不准嫁。”
“不准……怀上别人的孩子。”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对祇鲤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眼泪终究还是没掉下来,却全部憋回心里,烫成一片狰狞的执念。
左肩胛骨下的残月胎记,在衬衫下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