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相爱很特别。
慢,极慢,无声。
几乎没有说话。
就是靠在一起,用手,用嘴,用身体,把说不出来的全都压进这一件事里。
两个人都铆着劲儿要多给对方一些,不断停下来,不断去吻,不断去抱,然后再慢慢继续。
我们都不想停,想把每一刻拉得更长一些,用触碰把那天所有的话都说完。
不知道做了多久,只知道那个夜晚极长。
后来倒在彼此身上,我轻声说,“我美丽的妈妈,我的爱。”
她回答,“我的好儿子。”
很快睡去,一觉到第二天很晚才醒。
***
周六。
早餐,母亲煮咖啡,我用剩下的食材快手做了两个蛋卷,十分钟出炉。两个人把盘子推到桌中间,同时叹了口气,舒服的那种。
母亲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笑着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很好。活着,在家,身边是我最爱的人,还有孩子们。还要什么。”
“是啊,”她说,“有力气下午野餐吗?小萱要带你去那个海湾。”
“跟我最好看的几个姑娘约会?那还用说。我做什么带过去?”
“什么都不用做。去餐厅交代完晚餐的事就回来,我来准备。孩子们在玩大富翁,至少能撑一个小时。你回来了,我们就出发。”
“遵命,我的夫人。”
我披上防水外套,走进院子处理那边的事情。
自从事故以后,身体像多长了一个气压计,阴冷潮湿的天气会让旧伤全部发出信号。
这个毛病到现在也没根治,每逢阴雨就隐隐作痛,走路微微带跛。
等我回来,天气稍微转好了一点,雨停了,但起了大雾,浓到把什么都裹进去,连说话声都变得迟钝。
我们沿着走熟了的小路往海边走,脚步声,孩子们低低的说话声,头顶常青树上滴落的水声——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个秘密。
走到岔路口,停下来,听海浪拍礁石,那声音隔着雾传过来,又闷又深。
李暖开口,“爸爸,我们能不能绕到那边岬角去?那边有个小沙滩,我们还没去过。”
我回头看母亲一眼,“妈,你没问题吧?”
母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摇头,“我今天不适合爬石头路,而且还得有人提篮子。”
我看了看表,“现在快到涨潮了,那边不好走。这样——我们从上面绕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下去的路。”
找到了一条旧路,像是以前鹿走出来的,弯弯曲曲,把我们送到一片从没来过的小海滩。
雾还是很厚,能见度只有二十来米,但礁石上到处是漂流木,潮池里藏着各种东西,孩子们一下子就散出去了。
母亲和我找了一根大木头坐下,看他们在雾里跑来跑去。
海风慢慢大了,几阵乱风把我们头发吹成一团。我把头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