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生讷讷半晌,甚至忘了抽手里的旱烟。
他半晌没说话,父子两人就这样坐着。
直到罗承行听到他爹说了声“好”。
“爹,对不住。”罗承行垂下眼。
罗大生哑声说:“大头,我和你娘不管你,你……你得知道你在干啥。”
“现在我不找媳妇,往后……我也不找。”罗承行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攥。
第25章好吃懒做的知青(二五)
罗承行去换了一块肉,回来给家里割了半块,剩下半块拿回去焖上了。
吃肉是个奢侈的事儿。
罗承行把锅盖盖上,又拿大扫帚扫了扫院子,最后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抬头看天。
天上有只鸟飞过,它粗粗掠过了院子前面的那棵树上,停了一会儿,就飞走了。
罗承行看着那只鸟变成越来越小的黑点,突然觉得他和何玉斌就像这一树一鸟。
他觉得自己是那棵树,扎根在黄土地里,就只在这。
何玉斌是那只鸟,有翅膀能飞,能去见识那些他一辈子可能都见不着的东西。
鸟只会短暂地歇在树上,树留不住鸟。
何玉斌老远就闻着肉味了,他没急着去看锅,先到罗承行前面激动地说:“高考恢复了!”
罗承行是坐着的,何玉斌双手放在他肩头:“我等到了,我等到了……我好高兴!”
在大队长那知道消息的时候再高兴他也压在心里头,一回家见着罗承行才露出来。
“先来吃饭。”罗承行也跟着笑,他站起来拉着何玉斌往院子里走。
“你是不是也知道了?罗叔给你说了?你咋一点也不意外?”何玉斌边走边一连问了好几句,“你也算瞎猫碰见死耗子了,你压着罗芳在家学,现在能派上用场了!”
“你知道吗?如果这事儿板上钉钉,你可能把罗芳以后的路都给改了!”何玉斌还是很激动。
“你咋一点都不高兴?”何玉斌把罗承行的脸扳过来,仔细瞅了瞅。
罗承行说:“我高兴,替你,替罗芳高兴。”
他拍拍何玉斌的手,“先回回神,吃饭要紧,就等你回来我再做饭了。”
说完,他去灶房把锅盖掀开,肉香味一下钻出来了,罗承行把碗端出来放一边,倒锅做个梅菜肉。
“我得给家里写信问问咋样了!”何玉斌跟着罗承行后面到灶房里,“你让罗叔帮个忙把信送出去呗!”
“不对,要是真这样,知青们都得往家里递信。”还没等罗承行回话,何玉斌又一拍脑袋。
“等到时候一块在大队发出去得了。”他摆摆手,“没事了,你做饭吧。”
罗承行的眼神跟着何玉斌出了灶房,看他好心情地去浇菜,又喂了喂家里养的鸡,最后兴致勃勃要把俩人昨天脱了放盆里的衣裳洗了。
跟有用不完的劲似的。
晚上,两人躺在被窝里,何玉斌说:“我都觉得等不到,就这样和你在山宝村过一辈子了……没想到让我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