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斌锄了多长时间,罗承行就看了他多长时间。
好在大队的人一走,何玉斌马上就不干了。不然照罗承行这分心样儿,自己的活都干不完。
他开始有点后悔带何玉斌来了,平常干活他就闷头干,一直都又快又好。
可今天不知咋的,他老是想直起身子来看看何玉斌在干什么。
何玉斌也纳闷呢,他又跑不出山宝村,自然老老实实地在树底下坐着,不是罗大头让他偷懒的吗?怎么现在跟防贼一样,过一会儿看他一眼的。
下回罗承行再往他这看的时候,何玉斌就瞪了回去。
罗承行猝不及防和何玉斌对视上,愣得忘了手上的动作。
何玉斌想,还偷偷监视他呢,他一抓一个准。
现在快秋天了,秋老虎秋老虎,今天太阳有点毒,何玉斌坐在树荫下头,薅了一把树下的黄草。
他一手拿一根草折叠起来,想编一个兔子,结果秋天黄草要枯,一折就断在手里了。
现在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倒是没多少人看见他,何玉斌乐得坐那偷闲。
他曲起一条腿看向地里干活的众人,罗承行又高又壮,在人群里也很显眼,他穿着一个汗衫背心,每次挥锄头,背上的肌肉都撑起来了,很有劲的样子,长年累月在地里,太阳把他一身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山宝村现在也还贴着“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标语,有块地是专门分给妇女们的,今年秋收估摸产量不比山宝村男人们的少。
地里干活的有几个年轻女人,频频往罗承行所在的那块地头看,有时候还聚在一起“吃吃”地笑,不用说也知道看的是谁,村里还有哪个没娶媳妇的男人比罗承行条件好?
何玉斌坐在树底下将地里的事尽收眼底。
他闲得没事,开始随便乱想起来,罗大头会娶个什么样的媳妇?罗大头也就在山宝村里找了,他的眼睛在“妇女地”里扫了一圈,觉得她们都长一个样儿。穿的褂子也都差不多,有人编两个麻花辫,有人编一个麻花辫。
相处到这时候,何玉斌已经相信罗大头说的睡迷糊了才打了他一下,因为罗大头这种性子,说啥他都不咋生气,以后娶了媳妇不得被媳妇支使得团团转?
不行。
何玉斌想着想着突然一惊,不能让罗大头现在娶媳妇。
罗家不大,罗大头的爹娘住主屋,罗大头和罗芳一人一个屋,还有个屋是放杂七杂八东西的,何玉斌看过一眼,背光不说,又潮又暗,肯定不能当新房的。
何玉斌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山宝村待几年,反正现在他是打定主意赖在罗家,一点不想回什么都没有的知青院去。
如果罗大头现在就要娶媳妇,那他一个外人,肯定要被赶走。
何玉斌坐这一会儿,“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高兴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忧愁!他这好日子还能过几天?
不知不觉,何玉斌在跟着罗承行过了两天之后勾搭谁的心都没了。
谁还能比罗大头现在对他更好?
他决定晚上睡觉之前探探罗大头的口风,总之罗大头千万不要现在就想娶媳妇……
罗承行干了半天活,抬头再看何玉斌的时候,发现他眼神直勾勾看着旁边地头的年轻女人们。
他脸一沉,心里一阵不高兴。
他在地里替何玉斌把他的活都干了,何玉斌倒好,坐树底下看妇女们干活!有啥好看的?
罗承行也不知道他在不高兴啥,反正一直到下工了,何玉斌拍拍屁股过来和他一块走的时候,他的脸还阴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