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站起来,走到香案前。天帝也站起来,站在天道旁边。两个人看着魏霄,魏霄也看着他们。魏霄低头看着香案上的玉如意、金丝帛书、忘川水。
“这是归位大典,”天道的声音很平静,“这些,是归位的仪物。”魏霄没有说话。
“玉如意,代表天界的认可。金丝帛书,记录你的功绩。忘川水,是你归位的见证。”天道看着他,“你愿意接吗?”
魏霄站在那里,看着香案上的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了忘川水。
“我愿意。”
归位大典在那一句话之后结束。没有更多的仪式了。魏霄握着那盏忘川水,走到殿外。仙官们跟在他身后,但在殿门口停下来,没有跟出去。夜风从云海中吹来,吹动他的银白长发,吹动他的白衬衫,吹动他手中忘川水的水面。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暮色中的云海。九重天阶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每一重都有不同的颜色。有人走到他身边,站定。魏霄没有转头看,但他知道是谁。
“你来了。”魏霄说。
“嗯。”夜无痕的声音很低。
魏霄握紧手中的忘川水。“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归位,我怎么会不来。”
魏霄转头看着他。夜无痕穿着黑色长袍,头发束在脑后,眉眼深邃,站在暮色中像一个从暗夜里走出来的人。他也在看魏霄,目光落在魏霄的身上——从银白长发到白衬衫,到浅灰开衫,到那双拖鞋。
“你穿拖鞋来参加自己的归位大典?”夜无痕问。
“舒服。”魏霄说。
夜无痕的嘴角弯了一下。
魏霄举起手中的忘川水:“要喝一口吗?”
“什么?”
“归位仪物。分你一半。”
夜无痕看着他。然后他伸手,接过那盏忘川水,喝了一口。然后他把水盏递回给魏霄。
“归位大典的仪物分给别人喝,算不算违规?”夜无痕问。
“算。”魏霄说,“但你是魔君,没人敢说你。”
两个人在暮色中并肩站着,看着九重天阶的云海翻涌。夜风很大,吹动魏霄的银白长发,头发拂过夜无痕的衣袖,夜无痕没有躲。
“夜无痕。”
“嗯。”
“你为什么来?”
夜无痕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想来。”
魏霄弯起嘴角,没有再问。
殿内的仙乐又响起来了,这次是舒缓的,像晚风拂过河面。魏霄把忘川水饮尽,然后把水盏放在台阶上。水盏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水面映着九重天阶的光。
“走吧。”魏霄说,“该回去了。”
“回哪儿?”夜无痕问。
“凡间。”魏霄转身,“明天还有课。”
他走下台阶。夜无痕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身影被灯火拉得很长,又在云海中渐渐模糊。魏霄走出南天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九重天阶还在亮着,仙乐还在奏,凌霄殿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