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边已经派人去和城防军接洽了。
说实话,这事带着点黑色幽默。孙继尧和罗横活着的时候,是鹤城最大的两个刺头,军队恨不得把他们连根拔起。
现在他们死了,主力也全折在了三崖山,城里反倒没了掣肘,剩下的散兵游勇和民间进化者群龙无首,军队一号召,大家顺理成章就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妈妈留在山寨统筹全局,我自己先进城看看情况。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门窗紧闭,卷帘门上喷满了各种涂鸦,有的写着“有粮换水”,有的写着“此店已空”。
一家超市的玻璃橱窗被砸得稀碎,里面只剩几个翻倒的货架和满地的碎纸箱。
我路过的时候,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水电基本全断了。除了军方掌控的那几个街区还能维持供水供电,其余地方的水龙头拧开只有铁锈味的空气。
路灯全灭,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像三只瞎掉的眼睛。
不过人没死绝。
我在一个路口看到几个中年妇女蹲在路边种菜。她们把花坛里的观赏植物全拔了,翻土种上了青菜和土豆。
土壤黑漆漆的,肥沃得不像话,菜苗绿油油的,长势好得惊人。
一个妇女看到我站在旁边看,警惕地盯了我一眼,手里握紧了一把削尖的铁管。
我没靠近,继续往前走。
拐过两条街,我闻到了烤肉的香味。一个老头在废弃的报刊亭旁边搭了个简陋的烤架,上面串着几只剥了皮的变异鼠。
鼠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旁边排着七八个人,手里攥着各种东西当货币,有拿半瓶食用油的,有拿一盒抗生素的,还有个年轻女人拿了一条银项链,老头掂了掂,示意她可以排到前面去。
灵气复苏后的普通人确实比旧时代扛造多了。
虽然没有觉醒进化能力,但天地间弥漫的灵气对他们的身体也有潜移默化的改造。
以前喝生水大概率要拉肚子拉到脱水,现在喝脏水最多肚子咕噜一阵就过去了。
植物也在疯长,随便撒把种子下去,几天就能冒芽,两周就能收一茬。
城里居民靠着在房前屋后种东西,外加捕猎那些未觉醒的半进化兽,勉强能填饱肚子。
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饥荒。
但也仅此而已了。
城内的土地终究有限。花坛、绿化带、公园草坪,能种菜的地方全种上了,但分摊到每个人头上还是不够。
等郊区和农村的局势稳定下来,没那么危险了,城里这些人必然要大量迁移出去。
我正打算原路返回,脚底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极细微,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我常年在山里追杀进化兽,对地面的任何异常都极其敏感。
震动从脚下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密集的、细碎的节奏,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我立刻停下脚步,震动还在持续,方向是正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的一个下水道井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