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那个口子最宽,叶凡让人拖了辆报废的三轮车横在那儿,车斗里装了碎砖头,推都推不动。
他蹲在地上拿手电照着三轮车底盘看了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
这一夜过得格外慢。
有人在角落里打牌,没声音,连洗牌都轻手轻脚的。
有人闭着眼靠墙坐着,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一下一下磨着裤子上的线头。
王涛在二楼楼梯口坐了一整夜,没挪窝。
刘波也没睡。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金丝软甲的每一处接缝都捏了一遍。
巴掌拆出来擦了一次,弹匣退出来又装回去,反复了三回。
六发子弹,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凌晨四点,他拨了龙傲天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通了。对面也没睡。
“地道口,你几点到位?”
“九点之前。”
“带多少人?”
“八个够了。出口那么大点地方,人多了反而碍事。”
刘波没再问别的。挂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从黑变灰,又从灰变成白。
大年二十八到了。
早上八点,整条街安安静静的。
年关了,该关门的都关了,铺面上贴着红对联,门板上挂着福字,但门后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偶尔有个拎着塑料袋的老头从街口走过去,脚步匆匆,头也不抬。
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听着不像过年,倒像有人在试枪。
刘波站在二楼窗户前面往外看。
街面上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灯笼底下挂的穗子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