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抱着绵绵走回城内,怀中小小的一团软乎乎地贴在他胸口。
城中的街道依旧热闹,两旁店铺灯火通明,人流往来穿梭。
那些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都带着尚未散尽的震惊与敬畏,纷纷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墨清漓默默跟在他的身旁,步履不紧不慢,目光落在前方那对父女身上,眼底有浅浅的光在浮动。
一路之上,君无邪直奔清月轩而去,步履从容,并不担心被人看到他去了哪里,从而暴露自己身份,暴露绵绵的身份。
这些时日以来,绵绵的身份始终未曾暴露,这便说明了一个问题。
背后有人掩盖了她的一切信息与线索。
否则,就凭绵绵住在清月轩,进进出出,早就被人猜到身份了。
但她的身份始终不为人知,说明她尽管多次进出清月轩,却无人察觉分毫。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在这万界城内,会是谁?
君无邪心中已有答案,想来应是云岫了。
唯有她才有这等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去绵绵的一切痕迹。
推开清月轩的门,满院寂静扑面而来,荒芜的草木在暮色中透着幽幽的绿意。
回到这片安静得近乎空荡的院落里,绵绵的情绪仿佛已宣泄尽了心中的委屈。
她趴在爹爹肩头,用肉嘟嘟的小手背胡乱抹了抹眼泪,粉嫩的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的,像两弯小小的月牙。
可她扭头看到石桌上自己留下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图画时,小脸蛋却倏地红了一下。
她埋在爹爹颈窝里,悄悄用余光瞄着那幅画,小嘴微微撅起。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画得再丑也是自己看着。
可现在爹爹看到了,那就不一样了。
万一爹爹觉得自己画得很丑怎么办?
她可是很要面子的。
君无邪低头看见女儿那副又羞又怯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抚着她软软的头发。
“绵绵,告诉爹爹,你来万界域多久了?为什么来万界域的时候,不直接到清月轩来?”
“大半年了呀,当时绵绵都不知道清月轩呀。
绵绵进来的时候,又不是在城里。”
绵绵晃了晃垂在空中的小脚丫,声音带着奶气,软糯糯的。
“那绵绵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遇到危险?”
君无邪把女儿抱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认真地注视着她圆溜溜的眼睛。
“绵绵一直找爹爹,可是一直找不到爹爹。
万界域好多坏人,他们都想欺负绵绵。”
说到这里,她把怀里半旧的布偶娃娃举到君无邪面前,缺了一角的耳朵在风中轻轻晃荡。
“爹爹你看,娘亲送给绵绵的布偶娃娃,都被坏人弄坏了……”
那布偶的棉花从破口处微微外翻,针脚也有几处崩开了线,看着确实有些可怜。
“我看,那些坏人都被绵绵打得哭爹叫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