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睿接过碗,慢慢喝。
冉知节看着他喝汤,忽然又开口:
“对了,你父皇最近胃口不太好。前儿个来娘这儿吃饭,就吃了半碗。”
陈尧睿抬起头。
“父皇来过?”
“来过。”冉知节笑得眉眼弯弯,“娘这儿虽小,但你父皇爱来。他说娘这儿清静,没那么多事。”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你父皇那天还说,你最近懂事了不少。”
陈尧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父皇过誉了。”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冉知节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那笑意里,有满意,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自己精心打磨的作品,终于开始发光。
同一时间,乾元宫。
陈瞿靠在御座上,闭着眼睛。
高英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怡嫔那边传来的话,说是和七殿下吃了一顿饭,说了些家常。提了裕妃,说好久没喝裕妃的茶了,手艺可惜了。还说了陛下胃口不好,说陛下夸七殿下懂事。”
陈瞿睁开眼:“就这些?”
“就这些。”
陈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笑,可那笑意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知道了。”他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英不敢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陈瞿一个人。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老七,你比你娘差远了。”
没有人回答。
乾元宫,戌时。
高英又进来了:“陛下,今晚翻牌子……”
陈瞿没有睁眼。
“怡嫔。”
高英愣了一下,随即垂首:“是。”
怡嫔宫中,戌时三刻。
冉知节正在卸妆,听见外头通报声,手里的玉梳顿了顿。
她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镜中人已经四十有余,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鬓边也有了几根白发,可那张脸,还是美的,那种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美,不是年轻姑娘的鲜嫩,是经过岁月打磨之后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