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在被顾默珩舌尖撬开齿关的那一刻,温晨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回应。那熟悉的触感,那刻入骨髓的气息,让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投降。
可就在他即将沉沦的前一秒。
八年前那个雨夜,顾默珩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
温晨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推开顾默珩,动作从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底没有丝毫动摇。
“想留在我身边,就收起你的偏执与疯狂。”温晨整理了一下衣领,“按我的规矩来,否则,你永远别想靠近。”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走廊的冷风拂过脸颊,吹干了他额头的冷汗,可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背影挺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
这次,顾默珩没有再拦。他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受伤的手攥得紧紧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嘀嗒。”
鲜血滴在大理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说:后天上夹子,明天断更一天,后天晚上23点准时更新,每天日更,感谢大家的支持![红心][红心]
第36章微光(5)他就是条疯狗,一条只认你……
温晨回到公寓时,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感应灯没亮,黑压压的空间里,每一寸都透着某人不在的空旷,这个认知让他指尖微微蜷了下。
自从酒会不欢而散后,那个总如影随形的男人,竟真的没有再出现在温晨的视野里。
落地窗外,霓虹漫进来,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温晨慢条斯理换了鞋,指尖摩挲着玄关的冷光灯开关,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让黑暗将自己吞噬,反倒循着记忆走到沙发边,脊背挺直地坐下。闭上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不是酒会的争执,而是男人倚在洗手台边时,鲜血顺指尖滴落的画面。
“嘀嗒”。
那声音仿佛追了回来,在寂静中反复敲击耳膜。温晨抬手按了按眉心,起身走向厨房。玻璃杯接水时发出轻响,水温刚调到适口的温度,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了似的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秦书。顾默珩那个跟了七年、连呼吸都透着严谨的特助,向来是他老板意志的延伸。
温晨盯着屏幕三秒,挂断。
下一秒,电话再度不屈不挠地响起。某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顺着脊椎攀升。温晨盯着屏幕,指腹在挂断键上悬了两秒,最终划开了接听。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说。”
“温先生!求您来一趟市一院!”秦书的嗓音全然失了平日的镇定,带着明显的颤抖与焦灼,“顾总他……高烧四十度昏迷,伤口严重感染引发败血症,现在还在抢救室!他进门前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您的通话记录……”
温晨的指节猛地收紧,玻璃杯壁被捏出泛白的印子。水晃出杯沿,溅在虎口上,凉意顺着血管往心脏钻。他没挂电话,只是沉声道:“具体位置报给我。”语气里的冷静,反倒让电话那头的秦书瞬间稳住了呼吸。
……
市一院的抢救室外,秦书正对着护士站的电脑核对用药单,看见温晨时差点撞翻身后的治疗车。
他刚要开口,就被温晨抬手按住肩膀,那动作很轻,却如稳定剂让秦书渐渐放松下来。
“情况说清楚。”温晨接过秦书手里的单据,目光扫过“败血症”三个字时,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下,“伤口为什么会感染?他的私人医生没跟进?”
“顾总不让说……”秦书低着头,“酒会当晚他就发着烧,却把医生骂走了。昨天晚上他处理文件到三点,伤口渗血浸透纱布,今天还是我硬要送他来的,结果半路上就昏过去了……”
温晨没再追问,只是把单据折好塞进西装内袋。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暂时脱离危险,转特护病房”,他才抬脚跟上,脚步未乱,却比秦书快了半拍。
病房内极静,唯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顾默珩躺在纯白病床上,褪去了平日盛气凌人的气场。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脆弱如一张薄纸。他双目紧闭,眉峰微微蹙起,面色泛着病态潮红,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张。
那只原本修长的右手,此刻肿得不像话,紫黑色的淤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一直蔓延到手腕。
温晨站在床边,垂眸看着这张脸,被子只盖到腰际,顾默珩身上的病号服扣子松了两颗。随着呼吸的起伏,领口微微敞开。左胸口的位置,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横亘着一道狰狞的旧疤。虽然已经愈合多年,但皮肉有些微微的凹陷,在冷白的皮肤上依然触目惊心。
温晨伸手试了试病房空调的温度,嫌风口太低,调整了挡风板,才拉过病床边的椅子坐下。他身姿依旧挺拔,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时,比往常四目相对时要软上几分。
“平时那样威风,现在倒显得可怜了。”温晨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在嘲讽还是叹息。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高烧带来的潮红蔓延至耳根,呼吸粗重且滚烫。
温晨伸手,指腹贴上顾默珩滚烫的额头。灼烧感顺着指尖一路烧到温晨心里,让他伪装出来的冷硬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极不安稳地挣扎了一下。
“唔……”顾默珩眉峰紧锁,似坠入深不见底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