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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有些东西不是（第2页）

“你那时候就准备好了？”沈砚清问。

“没准备好。等你问。”

沈砚清想起那时候，他问顾行舟这行字是什么意思，顾行舟说“随便写的”。不是“随便写的”，是“还没准备好”。他怕说了沈砚清会跑，怕说了会被当成疯子，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他等了。等沈砚清来问，等沈砚清准备好了，等他觉得“现在可以说了”。

“你现在不怕了？”沈砚清问。

“现在不怕了。因为你也说了。”

沈砚清笑了。他说了。在摩天轮上，在天台上，在湖边。他说了很多遍“我喜欢你”。每一遍，顾行舟都听进去了。每一遍，都让他更不怕一点。现在他不怕了。因为他知道——沈砚清不会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把空气照得很亮。沈砚清低下头，看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那行铅笔小字还在，字迹很浅，但他看得很清楚。“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但有些东西不是。”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铅笔的痕迹在指尖下有轻微的凸起，像一道浅浅的刻痕。不是刻在纸上，是刻在他心里。

“这本笔记，送我吧。”沈砚清说。

“你不是有吗？”

“那是我的。你这本我要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记住你说的话。”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沈砚清把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他想起了第一次借这本笔记的时候，他翻到这一页，愣住了。那时候他不知道顾行舟在说什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在等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在说“我喜欢你”，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懂”，在等“你问我是什么意思”。他等了十一个月，终于等到了。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把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放在枕头旁边。他翻到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但有些东西不是。”他盯着那行字，想起了今天顾行舟说的话——“比如你。比如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供求决定的，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从净慈寺的银杏树下，从他抬起头看到沈砚清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注定了会喜欢沈砚清，沈砚清注定了会捡起那根红绳，他们注定了会在一起。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那行字，你是写给我看的吗？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就不怕我看不到？

**舟不渡人**：怕。但你看到了。

**柠檬不酸**：如果我没看到呢？

**舟不渡人**：那就继续写。写到你看为止。

沈砚清笑了。写到你看为止。顾行舟就是这样的人，不放弃，不催促，不逼问。他只是写，写了一遍又一遍，用铅笔，字迹很浅，放在页边的角落。他知道沈砚清会看到。因为沈砚清会借他的笔记，会翻到那一页，会盯着那行字发呆。他赌对了。

**柠檬不酸**：你现在还写吗？

**舟不渡人**：写。

**柠檬不酸**：写在哪？

**舟不渡人**：日记本里。

**柠檬不酸**：写什么？

**舟不渡人**：写你。

**柠檬不酸**：写我什么？

**舟不渡人**：写你今天问了我那行字是什么意思。写我回答了。写你哭了。写你说“这本笔记送我”。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顾行舟把每一天都写进日记本里，把每一个瞬间都记录下来。不是怕忘记，是想记住。记住沈砚清问的问题，记住他流的眼泪，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些瞬间是他们的，只属于他们。

**柠檬不酸**：你以后会把日记本给我看吗？

**舟不渡人**：会。

**柠檬不酸**：什么时候？

**舟不渡人**：任何你想看的时候。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在顾行舟宿舍里，他问“你还有多少这种藏起来的告白”，顾行舟说“很多”。很多。藏在高数笔记里，藏在复习资料里，藏在铅笔小字里，藏在“注意符号”“理解就行”“更简单”里。每一句都是“我在意你”，只是用了不同的说法。沈砚清以前没看懂，现在看懂了。每一句都看懂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他想，明天他要再借一本顾行舟的笔记。不是学习，是找他藏起来的那些告白。他知道还有很多，藏在页边的空白处，藏在公式的推导里，藏在例题的答案中。他要一页一页地找，一句一句地读，把每一句“我在意你”都找出来。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二月的夜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但沈砚清觉得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