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胡思乱想头脑越清醒,方殊的心也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老先生打开了灯:“他们失败了,对方不接受那个玩偶是你。”
方殊坐了起来,漆黑的瞳孔因为眼型的原因,看什么似乎都带着淡淡的伤感,但他的表情却是平静的,平静到有些空。方殊没有去细想去探索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感情,那些阴暗的被挖出来的感情,只会让他自己也觉得丑陋。
仅仅和老先生对视了一眼,方殊便下床拉开了窗帘,外面灯火通明,即使是夜晚,这座城市也并没有到休息的时候。
一直等到杜成光他们回来,秦大师灰头土脸的,拎着那个盆,将玩偶多碰一下都嫌弃似的丢到了房间的桌子上,隔得远远的。
杜成光手揣在裤兜里,走到了方殊旁边,看了他一眼:“压根烧不掉!”如果不是两只手都被打了石膏吊着,估计他早就烦躁地将自己的头发揉乱或者扔东西撒气了。
杜成光的脾气不好,除非他打算对某个人费心思了,但一旦到手后,就会觉得无趣。
老先生并没有多少意外:“他不一样,他很棘手,不会被玩偶迷惑也是正常。你们烧玩偶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
这个秦大师可就有的说的了,咚大一个人哭的脸上肉都皱成了一团:“师父,你不知道刚才烧那个玩偶的时候有多吓人,火柴怎么也点不燃,风那个大啊,我念了好几条咒,求了好几位祖师爷,最后终于点燃玩偶了,丢到火盆里。结果那个风盖过来,最后烧成的灰全扑我脸上了,还有火星子!幸好我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没有成明天的头条新闻。”秦大师身上挂满了各种护身符,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先生,他的头发确实被烧糊了一截,“结果拿过火盆一看,得嘞,里面的这玩意完好无损。”
“我给你们的护身符拿出来。”
秦大师把自己的掏了出来,要去帮杜成光,杜成光侧了侧身体,看向方殊:“帮我。”
方殊神色奇怪地看着他,杜成光道:“我的手是因为你受伤的,在好之前,也不要求你做什么,帮我拿个护身符不过分吧。”
这话成功激起了方殊心中的愧疚,他抿着唇去将杜成光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取了出来。
老先生凑过去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本来就已经被盯上了,此举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兵行险招,一旦失败,大多会激怒对方,其中利弊也和你们说过。不过今夜他没有直接在河边对你们动手,看来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大师心有余悸:“这鬼会这么好心?说不定憋着坏招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呢!他不是要方殊吗,现在把方殊推给他还得行不?特么的,早知道我绝不会接这活儿!”
老先生瞪了他一眼,秦大师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老先生发号道:“今夜一起守夜吧,大家相互照看着,别睡着了。”
杜成光一言不发地盯着方殊,他的目光太强烈了,方殊不得不抬眼去看他。杜成光看起来十分严肃,从那次招阴后,他总是这样的表情,急切、生气、恼怒……但是没有害怕,方殊还不知道杜成光的胆子这么大。
方殊便挪开了目光,走到了床上坐着,杜成光却跟了过来:“方殊,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秦大师在旁边补刀:“咱们现在这情况还能不一起吗?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杜成光瞪了他一眼。
害怕吗?方殊反倒是觉得不那么怕了,他或许是被吓来麻木了,又或者是被这几天跌宕起伏的情绪和纠结搞来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害怕。
“方殊,你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是吧?”
方殊张了张嘴,感觉唇珠碰到了下唇好几次,才平静地看着杜成光:“我知道。”
杜成光看着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最后思量再三,选择了回到旁边的床位上坐着。
一直到第二天日出,无事发生,心惊胆战的一夜过去,大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第一件事就是不约而同地补觉。
杜成光又来找方殊搭话:“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嗯,你也睡会儿吧。”
就因为方殊这句话,杜成光阴郁了这么多天的脸上好歹有了点笑。
***
“嗯,可爱的玩偶。看到它就想到了方殊不要了的那只我送的小兔子,但既然方殊现在给了我另外的定情信物,这件事上我就稍稍不那么生气了,免得方殊又说我幼稚。”
“嗯。”全身无法动弹,但是腰侧好像被戳了一下,然后是亲吻,却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虚无而又真实,撩拨得人无法抗拒。从嘴,到胸前,到腰腹,然后是胯骨,大腿侧的肉像是被故意叼在了口中吸了一下。
少年独有的清朗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它和你长得不太像,好像又有点像,都不高兴。方殊,你要怎么样才能高兴呢?”
高兴吗?毕业典礼那天,本来是要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表讲话的。
彩排时,指导老师一直在重复一个字——笑。
“方殊,你要笑得高兴一点,毕竟你上去是鼓舞大家,是表达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的。”
方殊试着去扬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