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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梦中梦（第1页）

果然，他看见方殊的神情变了变，虽然没表明，但确实迫切地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杜成光心中的嫉妒、不甘如同藤蔓疯长，他盯着方殊，一字一句道：“他说他要你和他一起死！方殊，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姜同了，他想杀了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你应该清醒过来了，不要再被他迷惑。我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派人去调查了你们高中的事情，人是会变的，更何况还是个横死的鬼，被你招了回来，他怎么可能不恨。甚至于……”杜成光抬眼看向方殊，吞了口唾沫，嘴唇抿成一条线，抖了抖，道，“万一他从高中开始就一直都在装呢？方殊，他从来就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果然，他看见了方殊垂下的眼眸和收回的视线。最脆弱的时候的人，最动荡不知如何选择的时候的人，也是最容易被操控的。

杜成光不敢相信有一天他居然也会用这种卑劣的没有任何证据的手段通过抹黑别人来达到目的，但是人鬼殊途，那个人已经死了，活不长就是他的原罪，方殊不可能会和他在一起，也绝不会选择他。

方殊是他的，从知道姜同是鬼开始，方殊就一直站在他这边，就算摇摆，也是被那鬼迷惑住了。

方殊是爱他的，方殊是他的。

“方殊，想想你的爸妈，想想你的朋友们，姜同的恨不单单只对你一个人，你应该和他了断了。”

说完，杜成光就默默待在方殊身边，医院里不时有护士、医生、病人、家属走过，方殊的视线没有焦距，他就想定定地坐会儿。

过了会儿后，杜成光的电话响了，他掏出看了方殊一眼，然后站起走远了些接通，足足说了三四分钟，杜成光坐了回来：“等秦大师回来，咱们就出发。”

方殊张嘴，语气和平淡：“去哪儿？”

“去找姜同的妈妈。”

“为什么？”方殊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他想杀我们，我们不得去了解、去想对策吗？”

“你们要做什么？”方殊防备地看着他。

杜成光压住想要发火的冲动，他不明白方殊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你觉得我们是要去做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个时候，秦大师回来了，他背了个格格不入的大书包，里面叮当作响：“走吧，我去扶我师父。”

老先生说了，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是要一起行动的。可是，姜同，你真的要杀了所有人吗？方殊回望着走廊，还是觉得茫然和违和。

杜成光碰了碰他：“走吧。”

在外他们只是声称来接家中老人回家，很快就办好了手续。上了秦大师的车后，老先生坐在副驾，杜成光和方殊在后面挨着坐，那个背包在后排最边上。

秦大师搓了搓手，问道：“师父，那个……它现在在吗？”

“不在。从招阴结束后他就走了。”

秦大师松了口气，开始启动车子，方殊望向窗外，老先生细细说道：“少年横死，本身就对世间有股怨气，又不明不白地被召回，心生埋怨不乐意轻易离开是正常的，但他身上的邪气太不正常，已经不是平常所说的‘鬼’可以定义的了。”

他看向方殊，方殊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任何的话，老先生便继续道：“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如今这世界戾气太重，活着的人总说着想死，死了的人又真真切切地想活。你的许愿只是恰好作为一个契机，给他的凝聚提供了部分养料罢了，真正让他重回于世的，是他本身的执念。”

开车的秦大师回复道：“师父，反正活人有活人的路，死人有死人的路，这不管什么原因，他倒了规则还伤了人就是错的，就该给他点教训。”

“教训教训，我该给你点教训！”老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让你好好学本领的时候不知道努力，真遇到事儿了又求回来。”

……

车上的杜成光也一直没有说话，但方殊已经无暇顾及了，他靠着窗，疲惫地闭上了眼。

“方殊。”

“方殊。”

夏日的午后，照常和姜同一起在食堂吃完了饭后，两个人坐在小卖部外面的椅子上乘凉。姜同买了瓶汽水，在方殊面前欠欠地晃来晃去，方殊伸手，他又不给方殊喝了。

“我自己去买。”

“来来来，喝喝喝！”姜同又把人拉住，将拧开了的汽水递给他。方殊接过，汽水是冷冻了的，碰着就让人舒服。

方殊将瓶子贴上了脸颊：“现在才五月份，已经开始热了。”

“对啊，六月才是最难熬的。”姜同手撑着凳子，侧过脸去看方殊，方殊没有嫌弃对着瓶口咕咚喝了一口，然后斜过眼看向望着自己的姜同，“干嘛？”

姜同便笑了笑，眼眸弯弯的，露出洁白的牙齿：“明天中午我在学校体育馆有排球比赛，你来看呗，顺便帮我拍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