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凯兰德,眼底的神色显出几分哀伤,“你,应该在这里待了很久吧?”
如果她记得不错,凯兰德在黑塔待了將近七年……
其中理智尚存,能够在黑塔地上层级自由活动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年。
因为两年对於大多数发生畸变的哨兵来说,已是生命里仅存的最后时刻。
所以。
他可能曾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与世隔绝,神志不清却饱受折磨,蹉跎了將近五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五年呢?
还偏偏是在他风头正盛,意气风发的年纪,年轻,鲜活,自信张扬又前途无量……
却全都止步於此了。
即使后面成功脱离这般不堪的境地,恐怕,也很难再找回当初那肆意张扬的模样。
……
凯兰德也静静凝望著前方的囚牢,掩下眸底的晦涩,轻声回应:
“的確有点久。”
瞥见林倦难过的表情,他反而轻轻笑了,安慰道,“这里的日子也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难熬。”
因为大多数时候都神志不清,思维混沌,很少有意识到自己处境的时候,只剩全然的兽性。
於是痛苦降临在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身上,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所有留下来的欲望,残存的信念,只有求生欲和毁灭欲。
求生,是求自己生,无比渴望抓住一切能让自己活下来的机会;而毁灭,则既是指向外界,也是指向自己。
既想毁灭身边的一切,发泄无处释放的攻击性,也是想毁灭自己本身,结束所有的痛苦。
在这极端的拉扯之下。
日復一日地煎熬。
没有尽头。
凯兰德轻轻嘆息一声,以一种近乎狼狈的神情,姿態和语气,缓缓开口:
“一开始,我渴望有人能救我出去,哪怕是帝国研发出了什么新型的药剂……”
“但迟迟没有人来,於是,就不再渴望了。”
他止住话头,缄默不再言语。
其实真正想要懺悔的……是在那救赎降临之后,心里竟滋生出了滔天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