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同学家所在的赤东镇从上午10点开始下雨,赤东镇是五州大坝主要支流上游,在短短一小时内,雨量已达60毫米,雨量站的同事监测到这一信息后,周观棋从单位前往水库,趁还没汇流紧急防汛。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多,山洪自上游倾泻而下。
有了上一次经验,这次大家显得从容多了,抢险队在山洪到达之前就已经对围堰部分进行了加固,沙袋也堆好,整个工地氛围还算轻松,周观棋坐在和那晚一样后背开裂的塑料椅上,盯着电脑上的雨量监控,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这次手机有电。
“嗡”
像是早就在等这声震动,周观棋立马伸向手机点开未读信息,
“周美女,生日快乐啊~~晚上出来吃个饭,我和宋薇请客。”
周观棋今天生日,中午时候她妈妈发信息过来祝贺,顺便给了个大红包,周观棋收了,回了个“谢谢妈妈。”
他们家一直都是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像秦语家吵到离家出走的情况不会出现,用她妈妈的话说“不体面”。
反正他们一家都是困在体面里的人。
周观棋期待的肩膀一沉,回道:“今天来不了,在工地。”
“好吧,你真的好忙,要懂得享受生活啊~”
周观棋无奈一笑,对方紧接着来了一句,“你和那个妹妹怎么样了?”
嘴角的笑隐了下去,这时小宋跑了进来,神情紧张地报告:“围堰西侧那个沟口开了。”
周观棋立马放下手机,跟了出去。
*
秦言走了,家里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沉闷,晚上秦语经过秦言黑漆漆房间时,暗暗叹了口气,虽然她和秦言青春期老打架,但秦言每次都会让着自己。
算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秦语安慰完自己,又一次走到阳台,下午开始一直陆陆续续下雨,时大时小,现在偶尔头顶落几点,她看向对面空荡荡的院子,思忖对面那人现在是在工地还是已经回她自己家了。
随着时间过去,心里的牵挂,不舍,和周观棋相处的点点滴滴,渐渐打败当时所受的委屈,秦语甚至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原谅,
她说的也没错,我当时盲目去找她,万一我出了什么事,她会愧疚死,她也是担心我才说话那么重,而且后来人家不也道歉了吗?
你真没出息。
秦语在心里清醒得骂自己,行为却控制不住,人不是机器,感情也不是开关,想关就能关上。
秦语隔三差五往阳台跑,一直到快一点,她看完一集动漫,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再不回来就默认她回自己家了。
刘姨家在院子外多做了一个楼梯,可以不通过一楼直接上二楼,刚走到阳台,秦语看到正在上楼的周观棋。
马路边的路灯照亮她的身影,边上楼边用手捶打脖颈,看上去很累。
这时,对面的周观棋突然转头,秦语猝不及防。
周观棋看到对面有个依稀人影,先是一惊,直觉那个人是秦语后,捶打的动作停下,她站在楼梯口,隔着一条宽敞马路,看向对面,十几秒后,对面的人转身离开。
周观棋怅然若失,过去一周,秦语基本没跟自己说几句话,即使说,也是以僵硬疏离的态度,三两句便结束。
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在自己看来,是很好解决的一件事,开诚布公谈一次就好,但秦语不仅回避了,还切断了两人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