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被拍到?”孟听今天心情好,他放下果汁,漫步到孟泽身边,一同望向精致花园。
“媒体都是你的人,我怕什么?”孟泽撑着脑袋,盯着谢如念。
孟听瞧出来她的担忧,主动开口:“只要今天婚礼顺利,我能成为城主,我会放过那个园艺师,叫她回灰城。”
孟泽“哼”了一声,眺望底下的城区。
底层的人们为了生计奔波,高层的人却能陶醉在自己创造的乌托邦里,看云卷云舒,安然自得。青城的腐烂从未根除,家族似乎是与它共生的玩意。
钟声再次敲响,孟泽望向花园入口,黎暮盛装出席,他身边站着一位酷似孟泽的人,身高、样貌、神态,几乎与孟泽一模一样。
“这是我找来的替代品,黎暮会和她完成婚礼仪式。”孟听站在她身后,眼神深似海,几乎要将孟泽吞入,“仪式完成之后她会消失的。”
“不要随便迁怒一个人,孟听,这样的你叫我看不起。”孟泽平淡地说,抓着木栏的手却显露出淡淡青筋。
“我手上沾了太多血了,你已经看不起我了,多杀一个又何妨?”孟听注意到了孟泽的动作,但他不打算隐藏自己。
自从被前城主带来,他受尽了嘲讽和折磨,在统计局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强制觉醒,接受电疗改造,硬生生有了幻术。每次实施幻术时,他会想起恐怖的过往,阴霾般地徘徊在头顶。
时至今日,他才重获了新生,他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孟泽没有理他,低头瞧着谢如念。她周围围了一堆媒体,架起的摄像头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看孟听的情况,他估计打算等下面的婚礼结束了再办他所谓的婚礼。这样能保证下面安全,这确实符合他的性格,有点谨慎,又有点自负。
那坐在下面的谢如念就不方便动手了。
她们昨晚见了一面,谢如念将她的母虫寄生进孟泽的身体,一旦开始行动,她就会让那只虫子吃掉孟听的母虫,从而解放孟泽。而后孟泽去解决孟听,谢如念去解决黎暮,在此阶段内,孟泽的人会尽量协助谢如念。
她们想了不少额外情况,假如孟听不举行婚礼,假如孟听选择借此机会处理有威胁的家族,假如两场婚礼不同时举行……
针对最后一种情况,孟泽选择激怒孟听,提前举行仪式,使他放松警惕。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孟泽第一次笑了,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像一条可怜虫,在追逐永远不属于你的东西。”
孟听扭头,抓着孟泽的手腕。她的手腕算不上细,小臂上落了几处刀伤,还在结痂,粉妆盖住了眼角的伤痕,却没有盖住手臂上的痕迹。多少年前,还是幼童的他们站在孟家顶楼,看着群云环绕的木楼,畅想未来的可能,多年后,他们荒唐地站在一起,居然要举行名为婚礼的仪式。
“你低声下气的样子真的很搞笑孟听。”孟泽甩开孟听的手,结果对方没动,她“啧”了一声,又甩了一下,谁料到孟听直接拽过她的手腕,拢着她的腰,十分强势。
他转身冲在教堂边发展的牧师说:“提前开始。”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孟泽见计划奏效,开始挣扎,孟听微微抬动指尖,她面色一变,捂着脖子,狠狠地瞪孟听。
“既然我已经是疯子了,就让这些事情更疯狂,我们会在一起的。”孟听伸手拎起裙子后摆,逼着孟泽往前走。
孟泽攥紧了拳头,每一步都走得十分不情愿。
孟听的眼神黏在孟泽的发丝上,带着浓烈的、扭曲的爱意,他的手缠着孟泽的手腕,竟然在夏日生出一股彻骨的寒冷:“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族见证我们的爱情,我会和你融为一体,死都不分离。”
“你的话还是这么苍白无力,就像在欺骗自己。”孟泽嘴唇泛白,靠在孟听身上,由他搀扶着前行,孟家高层站在通道两侧,献上自己的祝福。
数以千计的彩带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接着洋洋洒洒地落下,好似一场变色的血雨。
粉白彩带数量之多,从孟家顶楼洒下,飞过木楼琉璃,像无声的烟火,一同庆祝孟黎两家的联姻。
花园里坐着的宾客纷纷看向飞扬的彩带,斑斓之下,黎暮牵着“孟泽”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谢如念一顿,她和孟泽以彩带为号,看来孟泽动手了。
与此同时,白玉京第三楼。
少年躺在绒毛椅上,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右侧立着的滚动数字牌,他正前方投影了青城直播,孟黎两家正在全幻都人的见证下绑定关系,从此之后他们没法轻易分离。
少年看了几秒,无聊地摆动酒杯,正准备关掉,他忽然被直播画面的某个东西吸引了,画面角落,也正是花园出口,似乎站着一具银色机器人。
“放大右下角,我要看清那个东西。”少年刚说完,人工智能自动调节,截下来那段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