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我可以先翻进去说话吗?”
肖雁望着这女子上半身子前倾,下半身子却有些滑稽地挂在后头,犹豫再三,却自觉那双漂亮的眼眸并无恶意,微微点了点头。
夏清卓连忙翻了进来,那手镯便也就自觉化形缠回手腕。她缕了缕自己有些杂乱的头发,有些拘谨道:“我与我的同伴是狐仙名下的修行散士,算命手法更是堪比天机,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可否让我的同伴也一并进来?”
肖雁攥着手中的青云长剑,厉声质问道:“你说你们会算命,可为何昨日也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前来,说自己是算命仙人?”
身形高大的算命仙人?
莫不是苏越莫名也寻到此处想要作恶?
可他的身形似乎称不上高大……
“你腰间挂着的,可是腾蛇如意?”
夏清卓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注意到自己的神器,下意识地捂住,担心自己身份泄露,未敢多言。
肖雁声音反而软了些下来,说道:“那你可是夏历辛的后代?”
似乎许久未听旁人提起过这名字,就算提起也一定连带上一个“庸医”的前缀。夏清卓有些愣住,过来许久才点了点头。
“夏历辛曾在郴州战乱时不顾敌国身份,前来助我阿父医治郴州无数伤亡百姓。虽三年前的变故略有耳闻,但我心中自有定夺。你若是他的后人,我肖雁愿意冒险信你一回。”
李木川站在门外等候许久,却未见屋内有什么反应,内心不免焦急,奈何身上还挂着避身决,周遭又全是侍卫,不能冒险现身。
倘若再过一刻钟仍然毫无动静,便用白虎横刀击石虎啸,将这所有人都震晕。
他摩挲着刀柄上的暗纹,心中还在默默轻点着周围人数,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肖雁气质芷若,奈何唇色似是有些苍白。她咳喘了几声,冲着最近的侍卫轻声说道:“麻烦告知膳房,今夜的晚膳额外准备些驱寒的热汤,想来最近气温骤降,我不免感染了些风寒。”
身旁似是有一阵轻风拂过。
待肖雁关上房门回头时,屋内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另一个人。
李木川站在角落,双手作揖,垂着眼眸,浑身充斥着疏离感,温声说道:“在下未得允许,擅闯肖二娘子闺房,多有冒犯。”
肖雁拉着粉衣女子隔着屋内正中的圆桌坐下,不急不忙地倒上两杯温热的茶水,这才回道:“无妨,二位气质清逸出尘,与昨日我遇见的满身邪气之人截然相反,想来定是某地浩然磊落的道友,只是不知二位兜兜转转这么一圈,前来找我肖雁何事?”
“肖二娘子,吾二人知晓金二郎忠心赤忱,也惋惜其英年早逝,可人死不能复生,不必执着于将一生幸福与他绑定。”
李木川腰间玉牌突然剧烈地震动前来,还隐约闪着细小的雷电在其周围。可他顿了顿,仍然继续说道:“我可以担保,肖二娘子若是安稳生活,此生定能再遇良缘,幸福相伴终生。”
就这样直接地说出来了?
也不管腰间的虎相玉牌如何警示?
夏清卓表情凝固,一时之间禁不知如何接话,耳边只传来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细小的电闪雷鸣之声。
至少,确实是快刀斩乱麻了……
可局势似乎并未按照理想中的预想中的进行。
“你凭什么担保?”
肖雁本气质芷若,如今却将细长的黛眉蹙起,摆了摆自己水蓝色的精致绣珠衣袖,说道:“我本以为二位能前来助我,没想到是与我阿父一样来劝说的。我有幸出生这将相名门,不必忧虑饮食起居,自然也不会考虑姻亲!我与居贤是青梅竹马,他自幼便加入我阿父军队上场厮杀,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儿郎!两家既早已定下婚约,我愿对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她鄙夷地望着那冷峻的男子,接着说道:“至于你说的以后,我且不知是真是假,毕竟昨天夜里也有一个自称算命的道士莫名闯入我的厢房,告诉我他就能让人起死回生。况且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如今居贤战死沙场,我仍然愿一切从简,只求今世得以续缘,来世得以相伴。”
夏清卓被肖雁坚毅锐利的眼神吓了一跳,本以为木川多少会有些心生不悦,转头却望见他仍然低着头,眼底似乎并未有情绪波动。
“抱歉,是在下固步自封。”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他与旁人的道歉。
气氛僵持,夏清卓望着四下雅致内饰,看似素胚的花盆细看却能观察到烟灰的细小花纹。她柔声说道:“肖将军看来应当是十分关系爱戴肖二娘子的,闺房装扮也应当称意,只是为何要在府内如此严加看守?”
肖雁声音也软些下来,摸着那把镶有湖蓝色宝石的青云长剑,说道:“阿父从小到大待孩儿都是极好的慈父,我也知晓这番提议确实让他难以接受,但是我愿意等。我兄妹拢共三人,阿母走得早,阿父也并未再娶,还常坐在院中的梅花树下倒上两盏酒,追忆故人。”
角落处接着传来声音。
“那看来,只待时间证明,肖将军定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