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空气里火药味拉满。
所长眼里的不耐烦、愤怒和一点“被顶到脸上”的尷尬混在一起,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著火对旁边的值班警察说:
“行,那就按他说的,先关候问室。翻译、律师,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话里全是“给你点顏色看看”的意思。
说完,他又特意看了一眼醉汉:
“你先去做个初步检查,腿要是没断,明天照常上班。別给我天天拿这点小事当幌子。”
醉汉赔笑:“哎哎,哥,我知道…”
所长不耐烦地摆手,转身往办公室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瞪了曹逸森一眼,那目光里写著很清楚的一句话——
“你今天不给我面子,后面有你受的。”
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值班警察看向年轻的金贤秀,压低声音问:“你…刚刚那几句,挺敢说啊。”
金贤秀苦笑了一下,小声回:
“规矩是规矩。真要有事,哪天上面查下来,笔录和录像一翻,他刚才说的这些,我们一句都抹不掉。”
他说著,又瞟了一眼曹逸森,抬声道:
“这位先生,你放心。翻译我们已经联繫了,律师那边,如果有人来,我们也会按规定通知你。”
曹逸森冲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在这个陌生的派出所里,他第一次意识到——哪怕是在別人体系最深的巢穴里,也不见得每个人都是同一条线上的。
总有人,还是在努力抓那条写在纸面上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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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海云台派出所外,夜风还带著点海味。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车窗紧紧关著,只有仪錶盘的灯把车內照出一块昏黄。
后座上,黄礼志戴著帽子和口罩,整个人缩在影子里,一只手一直攥著那部手机——屏幕早就灭了,她还是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那串数字:
崔俊浩。
海云台派出所。
带律师。
前排座椅微微动了一下,司机回头小声说:
“礼志小姐,他们进去了。”
她“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视线死死黏在派出所那块亮得刺眼的玻璃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