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奉的表情终於变了一下。
“李贵回去之后——”
“活著。我不杀自己送回来的人。但他得在牢里待一阵。”
赵奉沉默了几息。站起来。
“行。村子里的人明天撤。李贵——我今天让人送回城门口。”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叶大人。”
“嗯。”
“靖王殿下说过一句话——天下英雄,有些值得交手,有些值得交心。叶大人是哪一种?”
叶笙扛著枪,靠在椅背上。
“看靖王的选择。”
赵奉走了。
叶笙在偏厅里坐了一阵。
周恆从隔壁探出头。他全程在隔壁听著——叶笙事先安排的。
“记下来了?”
周恆翻开本子。“全记了。赵奉说话的时候,右手食指一直在动——这是他在紧张的时候的习惯。他最紧张的时候是叶大人提到温良看见的东西太多了——那一刻他的食指停了两息,然后动得更快。”
叶笙看了他一眼。
这人——连对方手指的动作频率都记了。
“周恆。你觉得这笔买卖做不做得?”
周恆合上本子。“帐面上——做不得。温良的情报价值远超三百残兵。但——”
“但什么?”
“但大人不是真的要放温良走。”
叶笙没说话。
周恆推了推本子。“大人要的是拖时间。四月底——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之內,大人会把城防全部调整一遍。温良带走的情报会变成废纸。而韩斛的残兵——三百多人——真金白银,到手就是兵。”
叶笙看著周恆,过了两息。
“你今天不对帐了?”
“对。铁坊的秤我刚校过——误差在一两以內。”
叶笙挥了下手。周恆抱著本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