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烟一怔,飞快地摇头。
“真的不?好吗?”
盛烟没注意到,此时少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药碗,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适才从她口中流出来的药汁,不?复平日?清淡温俊的模样。
盛烟还是摇头,她想,她的脸要冷一点,再冷一点,她真的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的交集。后面发生的事情后面再说,现在先把?这段没开始的孽缘给彻底斩断了。
然后,她就被吻住了。
二十五
一个冰冷而柔软的吻。
他的一只手探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背,柔软触感覆上来的那一刻,盛烟茫然地同身前的少年对上眼。
他亦没有闭上眼。
两个人?直直相对着,唇上蔓延出淡淡的苦涩。
盛烟终于反应过来,试图将?人?推开,终结这发展错误的轨迹。
但?她病弱初醒,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手自然也将?人?推不开。她眼中隐隐有了怒火,怒火之下,是她此时不能表露出来的茫然。
不该有这个吻。
感受到了她的抗拒,谢时垂下了眸,结束了这个吻。与此同?时,少年垂着眸,顺势将?盛烟抱入了怀中。
这个怀抱很紧,很紧,少年修长的两只手臂将?盛烟的腰紧紧箍住,一瞬间盛烟甚至不能喘息。
“谢时,松开!”
她声音有些虚弱,但?其中的意味很坚决。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记忆中的谢时不会这样?,她无法忽视适才那个吻在唇上残留的触感。
谢时没有将?她松开,只是将?力道放轻了一些。盛烟无力挣开,随之耳边传来少年清淡的声音:“不还。”
盛烟明白?是在说那个风筝。
她垂上眸,身体因为?病弱没有一点力气,手本来就?抬不起来,现在连眼皮都不想睁开了。少年还在将?她拥紧,仿佛要将?两个人?融在一起。
盛烟有些讶异,却又?没有那么讶异。
她不曾怀疑过年少的盛烟和谢时真的相爱。
最后自然也没有说清楚,断干净。
晚上,谢时走之后,盛烟想着法子,适才她其实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谢时甚至不问她要理由就?直接拒绝,她其实不明白?谢时有什么好拒绝的。
风筝她想要几个就?能画几个,承诺他说出口的时候她闭着眼,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也并未在一起。
对啊,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入睡之前,盛烟想。
无非就?是四?下无人?时两个人?互相许了些花前月下的话,有了些约定,多了些承诺。上辈子他先违背承诺,这辈子她来违背承诺,很公平。
现在与其想这些,她更应该关心?的事?情是流光是否将?信送到了哥哥手中,哥哥是否会信她信中所言,提前做好防备,阻止两月后的那场刺杀,救下太子,改变命运。
算来,距离流光去送信,已经整整半月了。最多再有几日,她就?该收到哥哥的回信了。盛烟一时有些后悔,上一世她应该问一问哥哥和爹爹关于她身世的事?情的。
她隐隐猜到了大抵是为?了保护她,但?她如若问仔细一些,在不打乱哥哥和爹爹计划的情况下,她可以让流光带着自己去长安。
她如若能亲自同?哥哥说,事?情一定更稳妥些。
*
书房内。
玉苏关上门,轻声行礼:“公子。”
谢时抬头,放下手中的书,书房内的烛火并不亮,又?是深夜,灯火映得少年的脸清寒,浮着一层流于表面的温柔,整个人?像是十二月的雪。
玉苏躬身将?手中的书信递上去:“人?关起来了,在城西那边宅子的暗室中。”
谢时轻应一声,接过信,却没有看,直接放置在了烛火上。
雪白?的信纸伴着少女的字迹一同?化为?灰烬,谢时淡淡道:“真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