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来救自己的,还要独占人家的披风,顾令仪有些不好意思。她凑到钱靖乔身旁,将披风展开一角,挤挤挨挨地将钱靖乔也裹了进去,道:“你身上也湿了,这样会暖和些。”
“不用……”钱靖乔正要说自己一点也不冷,却被许意绾的说话声给打断了。
她喘着气站在岸边,脸都哭花了,对顾令仪道:“对不住,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肯定不相信,但我真没想推你下去。”
顾令仪没出事许意绾狠狠松了一口气,但回过劲儿来,她还是很害怕。
方才许意绾只是想和顾令仪据理力争,将人推下水可是要人命的大罪过,她从未想过。
前些日子听说永定侯府的任韬去招惹了顾令仪,证据被送到了都察院,永定侯被狠狠参了好几本,如今任韬都被关在家中闭门反省出不来。
从前顾令仪就很不好惹,如今又嫁了镇国公府,许意绾自认推人下水可比任韬犯的事严重多了,顾令仪定会报复回来的。
许意绾声音颤抖,接着道:“我空口白牙地说你肯定不信,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给你赔罪,你别去找我家里麻烦。”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许意绾心一横,闭着眼睛跳下了湖。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顾令仪本来冻得直发抖,都被惊得顿了一下。
果然,今日定是诸事不宜,不该出门的!——
作者有话说:令仪:你们都给我等着
大家肯定会好奇小崔在哪里?
当然是炮灰男配在哪里,小崔就在哪里啦~
第44章告状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许意绾借着一股冲劲儿跳下水,她本打算学顾令仪,一入水便抓住岸旁的灌木,之后她可以在水里待同样久的时间,顾令仪遭多少罪,她就遭多少,原原本本地赔罪。
可身体撞进水里的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水又冷又重,像无数只手把她往下拽。她本能地扑腾,却越沉越深,口鼻呛了水,耳朵里全是咕噜声,眼前一片昏黑。
什么灌木,什么方向,都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濒死的恐惧死死攫住心脏。
岸上,钱靖乔见状,从披风中钻出来,当即又要下水。
“等等!”顾令仪却伸手拽住她,道,“她现在慌得什么都听不见,你下去,她会像抓救命木头一样把你死死缠住,两个人都会有危险。”
顾令仪看过不少游记,其中就有说过救挣扎的落水之人风险极大。哪怕是再会水的人,被溺水之人困住手脚,都可能力竭,被带沉下去一起遇难。
拦下了立刻要下水的钱靖乔,顾令仪视线扫过四周,亭柱旁靠着几根清理湖面用的长竹竿。
她几步冲过去抓起一根最长的,没白认识那么多年,江玄清还算有些眼色,见她拿着竿子跑不动,还帮忙拿了一下。
返回岸边,将竹竿一头猛地递到许意绾扑腾的水域附近。
“许意绾!”顾令仪提高声音,同样呛过水的嗓子微哑,“抓住竿子!”
求生的本能让许意绾胡乱挥手,竟真的碰到了竹竿。她立刻像找到唯一生机,十指死死扣住。
“抓住了就别乱动!仰头,屏住呼吸!”顾令仪一步步指挥着,抓住了竿子的许意绾渐渐镇定下来。
顺着竿子的牵引,许意绾渐渐回到岸边,就在顾令仪之前抓住灌木的地方,许意绾借力手中长竿,也露出了头脸,重新活过来般开始剧烈咳嗽和喘息,模样比方才的顾令仪狼狈多了。
顾令仪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将竿子交给江玄清,然后蹲下,朝着水里的许意绾喊道:“许意绾,你冷静了吗?”
“水何其危险,你以为是赔罪,很可能却是赔命,甚至一个不好,还要连累下去救你的人。”
“等会儿钱小姐下去救你,你记着,手可以搭,但绝不能搂抱、不能缠她的手脚。你若再把别人拖下去,我等会儿就拿着竹竿将你按水里再清醒清醒,你听明白了吗?”
见许意绾白着脸在水中点头,顾令仪冷冷道:“回答我。”
听见许意绾抖着声音说她听明白了,顾令仪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完全吓住了,这回不敢乱来了。
接下来一切很顺利,钱靖乔下水救人,和之前顾令仪被救的过程相差无几,许意绾老老实实地被带上了岸。
总算都没性命之忧了,顾令仪望着三个人这一身的狼狈,头痛要怎么收拾现在烂摊子。
恰在这时,脚步声传来,顾令仪警惕回头,瞧见来的人竟是杨楹。
钱靖乔补充道:“落水的事,方才我叫宫人去通知杨少夫人的。”
她与杨楹从前打过交道,知道她是个极其周全妥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