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把橘子抛起来,接住,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看了一眼QP。“QP,我们要入乡随俗。既然日本训练营的规则是这样,那我们也要融入,不是吗?”QP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以看透人心。他眼神里那个意思很清楚:你是遵守规则的人?越前龙雅读懂了那个眼神,但他完全无视那个眼神,或者说,他就是在等这个眼神。他笑得更开心了,然后把头转向一军那边的方向,提高了一点声音:“平等院——!”
那个声音,懒洋洋的,拖得老长,像是在喊一个老朋友。
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平等院凤凰坐在那个属于王者的位置上,筷子停在半空。他抬起头,看向越前龙雅,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越前龙雅继续喊,脸上笑容灿烂:“我们要去16号球场报道,是找你安排,还是找教练安排?”
整个饭堂安静了。不是之前那种被气场压住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敢确认自己听见了什么”的安静。金太郎的勺子停在半空,切原的嘴张开就没合上。白石的手指停在护腕上。
不二周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混合着震惊、兴奋和“这戏太好看了”的复杂情绪。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和更多的愉悦。他轻声对身边的真田说:“真田,你听到了吗?越前龙雅要去16号球场报道。”
真田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太松懈了。”
但这一次,没人知道他在说谁松懈。
迹部景吾轻抚着泪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看着龙雅,又看向平等院,眼神里带着一种“本大爷今天真是大开眼界”的意味。
白石藏之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绷带,若有所思地说:“越前龙雅……这是在玩火。”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一军那张桌子上,平等院凤凰闭着眼,筷子停在半空。种岛修二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入江奏多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倍。鬼十次郎端着味增汤的手稳得像雕像,但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德川和也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在龙雅和平等院之间来回移动。杜克渡边摸着下巴,嘴角抽搐。毛利寿三郎从打盹中彻底清醒。越知月光停下了咀嚼,远野笃京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兴奋。
平等院凤凰闭着眼睛,没有动。越前龙雅喊他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他知道越前龙雅在恶作剧,那个男人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就在恶作剧——探亲,顺便跟德国队一起坐车,顺便来食堂吃饭,顺便提议去16号球场打排位赛。每一步都像在开玩笑,但每一步都踩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他睁开眼,看向越前龙雅。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困惑,是一种“你小子在搞什么”的审视。越前龙雅回看着他,嘴角带着那个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然后平等院站起来。
“16号球场?”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饭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啊,”越前龙雅说,“新来的都要从16号球场开始打,不是吗?我们得遵守规矩。”
平等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友好的笑,是一种“行,我陪你玩”的笑。他迈开步子,朝越前龙雅走来。步伐不急不缓,姿态一如既往地有压迫感。他走到越前龙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去16号球场报道?”
“对。”越前龙雅说,“还有他们。”他用下巴指了指光希、手冢和QP。“我们四个是一起的。”
平等院看向光希。光希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放下水杯,歪了歪头。“我也要去吗?”
“入乡随俗。”越前龙雅说得理所当然。
光希想了想,然后看向手冢。“哥哥,你之前从16号球场开始打的。要再打一次吗?”
手冢沉默了一秒。“不需要。”
“可是龙雅君说要入乡随俗。”
手冢看了一眼龙雅。那个眼神,和QP看龙雅的眼神差不多——你是遵守规则的人?龙雅假装没看到。
平等院收回目光,在饭堂里扫了一圈。他的目光经过一军的那张桌子,经过初中生的那张桌子,经过其他所有人的桌子。然后他说:“既然要入乡随俗,那所有新来的都要去。从16号球场开始,一场一场往上打。”
光希抬起头,看了看越前龙雅,又看了看平等院,然后放下筷子。“好。”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冢沉默了片刻说:“嗯。”QP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看着平等院,平等院看着他。两个人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能解读那个眼神的含义,但QP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去吧。”
越前龙雅把橘子抛高了一点:“那就走吧。16号球场,从最底层打起。”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朝食堂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回头说:“学姐,你饭还吃吗?”光希站起身。“吃饱了。”她拿起球包,跟上去。
手冢站起身,QP站起身。四个人,朝着食堂门口走去。平等院从一军那桌走出来,步伐沉稳,走在他们旁边。不是带路,是押送,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护送。
种岛看着五个人的背影一边笑一边说:“疯了。真的疯了。”入江笑着说。“平等院也疯了。”种岛摇头。“不是疯,是想看戏。”入江点头。“那我们也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