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当然有证据!”杜成林忙道,“这三年来我二人之间所有的金钱往来,账目记录,下官都一一存证,就是怕有朝一日被他出卖!”
始终没吭声的范司马适时开口道:“下官可以作证。”
季长天思索片刻,问:“证据在何处?可在州廨?”
“不在,在……下官城郊家中,”杜成林道,“殿下不妨派人送个信,我让家仆取来。”
季长天点了点头,示意书吏给杜成林纸笔:“杜大人,请吧。”
杜成林趴在地上,迅速写好了字条,时久将字条交给外面的差役,让对方帮忙跑一趟。
等待的时间里,杜成林忍不住去揉自己的膝盖,似是在地上跪得久了腿疼,季长天又看了眼时久,时久会意,拿了两个软垫给他们。
“多谢,”杜成林把自己移上软垫,小心询问,“殿下,下官要是……揭发有功,能减轻些罪责吧?”
“兹事体大,只能由陛下定夺,我做不了主。”季长天道。
“……是。”
又等了一会儿,杜家的家仆终于匆匆赶来,杜成林看向他怀里的包裹,不禁松了口气,冲他比划了两下,示意他赶紧把东西呈上去。
家仆小心将包裹放在季长天面前,季长天将它打开来,从里面随便拿起一本,翻开一页。
紧接着,他眉头拧起,面色陡然转冷,沉声质问:“杜大人,你在戏耍本王?!”
杜成林大惊:“殿下何出此言?”
季长天一把将那东西甩给他:“你自己看!”
时久好奇地跟着瞟了一眼,只见那竟是一册春宫图,书页上的内容不堪入目。
……噫。
当时天黑,他随手拿了几本书填充,也没翻开看看究竟是什么,居然不小心把这种东西混进来了。
但退一万步讲,杜成林就没有错吗?谁家好人把这种玩意放在书架上啊。
季长天被气得直咳嗽,忙喝了两口茶,时久心虚地别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杜成林瞪大眼睛看着落在地上的书:“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一把抓住旁边的家仆:“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要你拿我书案后面墙上暗格铁皮柜子里的东西!”
“是、是的啊,”家仆被吓得浑身发抖,“那柜子里,装的就是这些书。”
杜成林:“……”
“不、不过,”家仆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您说有锁,还有密码,可小的打开暗格,并没看到锁,那柜子只是关着,我一拽,就打开了。”
杜成林有如晴天霹雳:“你说什么?!”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一咧嘴角,狂笑出声:“乌逐……乌逐!我杀了你——!!”
时久冲书吏摇了摇头,书吏终于学聪明了一点,迅速停下笔。
杜成林跪地低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面目扭曲,也不知是哭是笑:“一定是……那群小兔崽子,只有那群小兔崽子才能潜入我家,盗走证据!乌逐——!”
季长天又逐一翻完了剩下所有的书,并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杜大人,你说有小偷潜入你家盗走证据,可这晋阳失窃案已结,还是你亲自结的案,盗圣早已伏诛,这窃贼又从何而来?”
“哈哈……”杜成林低声笑着,泪流满面,“是我亲自结的案,是我结的……哈哈哈……”
“既然你拿不出证据,在本王看来,这更像是你为了给自己减轻刑罚,胡乱攀咬,杜大人,本王真为你感到失望。”季长天道。
时久冲小吏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记了。
“……不错,”杜成林面如死灰,终于放弃了挣扎,他冲季长天叩首至地,“一切都是下官做的,下官无可辩驳,现在下官只求……殿下能放过我的家人。”
季长天叹气:“你之罪责虽重,却也还不到祸及家人的程度,既如此……签字画押吧。”
书吏呈上记录好的供词,杜成林两眼无神,麻木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审讯结束,季长天打发走了书吏,再度开口:“杜大人,此案已成定局,皇命难违,我保你不得,但……”
杜成林抬起头来。
季长天起身走到他身边:“有件事,我本不该告诉你,可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让你做个糊涂鬼——你可知,那乌逐真实身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