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祺洗完澡换了衣服在卧室内休息,此刻空虚骤然袭击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无比空寂,因此这些年他都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但最近这个方法好像也快要失效了。
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过的东西,每当深夜都难以入睡,似乎身边缺少一股香味儿,真是费解。
他啪嗒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以后就熄灭扔掉,他其实并不太爱抽烟,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习惯了。明明自己才二十七岁,却像忘记了很多事一样。
商祺安静地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静静养了会儿神,忽然窗户那儿传来一阵模糊的动静,他这里是三楼,层高不低,外面风雪再大也不会弄出这种尖锐的敲击声。
商祺神色一变,站起身就要前去察看,下一刻一个人破窗而入,玻璃乍碎,碎片四溅,阪泉氏在此刻出现,巨斧挡住了撞向商祺的碎片,宅内因窗破而响起警报。而商祺看清了从风雪中来的人。
一个身穿医院病号服的,瘦削的金发男人。他的足下全是黏答答湿乎乎的触手,在地板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金发男人表情痛苦狰狞,他咬着牙吐出话,“商,祺。他,在,哪儿?”
商祺蹙眉:“你是谁?”
这个问题像是激怒了那个男人,他痛苦地呜咽着,连同触手也沸腾起来,它们如剑如针刺向商祺。
“你忘记了。你怎么能忘记,你怎么敢忘记!”男人冲向他,触手在手中化作利刃和商祺对打起来,商祺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一头雾水地迎战。
两人从室内打到室外,商宅的安保则将他们围住等待主人的命令。商序三人赶到时,商祺和那个男人已经放弃了用天赋对打,而是转成肉搏,互相钳制住对方的致命点。
玉漱急切地上前制止:“祯祯!”
金发男人浑身一僵,被商祺抓住机会反制,锁在身下。可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是哀哀戚戚地哭出来随即又笑起来,“商祺。商祺。我从背面爬出来了,他救了我,你们怎么能忘记他呢?”
商序挥退警卫,也快步上前,“怎么回事!玉,这人你认识?”
孟祈一脸震惊:“祯祯,玉璆祯?是玉琛的那个小孩儿?我去了,他不是植物人吗,我应该多来找你们玩玩儿的,世界奇迹啊。”
商序扶额:“帮不上忙能别添乱吗?”
商祺掐住玉璆祯的脖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说清楚,‘他’是谁!”
玉璆祯大笑起来,一个小小的触手从他身上掉下来,翻滚到了商祺脚边,它虽然小,但是相当肥硕,明明是多足章鱼触手,却胖成了海胆模样。
它乘商祺不备,蹦起来扎了他一下,商祺只觉得脖子剧痛无比,大脑像是要爆炸一样,眼前不断闪着雪花屏的黑白点,然后就是一些纷杂的,色彩浓郁的画面。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像是大脑被活活剖出来摆在自己面前,手指的每片指甲都被硬生生扒皮,皮肤被从指尖开始剥下,他感觉自己无比赤裸,每根血管都裸露在外,蕴含着灵魂的记忆冲击着他的大脑,几乎快要把他冲垮。
“小祺——!”
他听见自己的母亲呼唤自己,等目光聚焦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呕血。
他试着开口,声音无比沙哑,喉咙像被割开后用五毫米直径的粗线缝上,每吐出一个字就有血流出来。
他听见自己说:“小野。在哪儿?”
与此同时,早占勿药疗养院。
迎婺垠抱着一盆花来到了明泽锦所在的独栋疗养房。他脸色苍白,脸上的笑意却难以掩盖,如果商祺在场,能立刻发现他手上抱的花是孟阿野没能养活,寄在商序那里的那盆。
迎婺垠打开大门,郑重地放好花,随即脱下外套放在置衣架上,他里面穿的是一件羊绒衫,他从客厅的茶几下摸出一把银色短刀以及一根引流管,随即继续脱下了羊绒衫。他的胸口和手腕处绑着厚厚的纱布,迎婺垠先解开胸口的纱布毫不犹豫地扎进左胸口,他闷哼一声快速插入引流管,将心头血导入那盆花中。
明泽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看他动作,他神色缱绻,温柔地注视着那盆花。等迎婺垠放完定量的血,明泽锦默契地拿出凝肌给他用,似乎是在疗养院待久了,他看上去有些病态得紧,眼底乌青一片,头发也没再打理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发色都成了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