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眉头微皱,望向这头慷慨赴死的龙,举起了手中的剑。
剑锋落下的几秒钟,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城北暴雨、泾河决堤的事。
又想起青泥渡早春的反季渔获异常丰收,在长安城坊的酒楼中高价售卖的奇闻。
魏征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可已经晚了。
剑锋斩落,敖平的头颅干脆地掉落在翡翠台上。
人形在此刻彻底崩溃,一头暗青色的庞大龙躯从那具翩翩君子的身体里膨胀而出,鲜血淋漓地撕裂了衣袍。
青龙身首异处,玄黄色的滚烫龙血从断口之中喷薄而出。
龙血从喷出的瞬间就因为高温而汽化,飞速上升到云端,又凝结成液体,哗啦啦地落下。
在斩妖台上下起了一场沉默的血雨。
“龙血。。。。。。竟然有这么多啊。”
李靖只觉得意外,他仰望漫天的玄黄暴雨,啧啧称奇。
“你的斩妖剑没用上啊,吒儿。”
看够了血雨奇观,李靖才收回目光,遗憾地拍拍哪吒的肩膀,叹息道。
“走吧。”
没等哪吒回应,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的云山之中。
哪吒沉默地立在血雨中,他的耳畔仍旧回荡着方才魏征和敖平的对话。
“求之不得。。。。。。”
他不知道为何,拉扯着嘴角笑了笑。
“好一个求之不得。”
脚下的风火轮呼啸旋转,哪吒缓缓降临在斩妖台上。
他凝视着翡翠之上滚落的苍青龙首,那双暗金色的龙瞳还没有彻底暗下去。
暴雨停歇,天兵们粼粼的甲光再度齐射而下,刺得哪吒有些睁不开眼。
他看不见天兵那本就不存在的脸,只能看到冰冷如同铁桶般银甲组成的通天彻地的巨墙,云山翻涌着,雷电在其中怒吼着游荡。
身为三坛海会大神,他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天兵们的压迫。
哪吒忽然想起五百年前那只猴子,当初或许面临的也是这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是无论刀劈斧砍,或是雷打火烧,最终都没能奈何得了他。
“只可惜你不是那只猴子。”
哪吒低垂眼帘低声说着,替敖平的龙首阖上了双眼。
但下一秒,哪吒手上的动作便凝滞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龙首微微隙开的口中。
那里衔着一片暗金色的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