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一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无辜模样。
随后,他忽然换了种语调,慢悠悠地诵念起来:
“那一千年完了,撒但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
“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圣徒的营,与蒙爱的城。”
渡的语气忽然恢复了往日的轻快:“你看,要是没有那棵树从中指引,也就不会有今天这帮借着鬼影迷踪把我们一步步引进局的天幕族后裔。”
“所以说嘛,这个故事启发我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想得明白,这家伙是怎么把这份记录解读到这个方向去的。
沉吟片刻,亚瑟忍不住开口:“不过,这只是《启示录》第20章的一部分。”
“后面的一段是——‘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
“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就是兽和假先知所在的地方。”
“他们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顿了顿,亚瑟的语气沉了下来:“曾经的天幕族值得同情,这点我不否认。”
“但同情归同情,他们如今所走的路早已背弃了最初的信仰,所带来的伤害同样无可忽视。”
“即使是最虔诚的信徒,如果忽视了心中的恶,最终也会迎来无法逃避的审判。”
“渡,你所想要表达的,其实是这个意思吧?”
渡无辜地摊开双手:“亚瑟老大,不好意思啦,我就是个文盲~”
“像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真是听不太懂。”
“听不懂?”唐晓翼嗤笑道,“那你刚才那段‘一千年完了’背得倒是挺顺。”
渡夸张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尖耳朵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唐老大,你这人真没劲,非要把我辛辛苦苦背下来、听起来特别唬人的东西给拆穿吗?”
“我这不也是想合个群嘛!”
“大家都在引经据典,就我只会讲那个简单可爱的小故事,多丢人呐?”
“……难怪你能把《启示录》和《左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扯到一块去。”
话还没吐槽完,唐晓翼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知错能改,和知‘错’之后能不能善终,其实是两回事。”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平静而难以捉摸的阴沉。
“既然他们管自己叫‘旅人’,那总该有点旅人的样子——”
“就像他们的祖先一样,死在朝圣的路上,难道不是最体面的结局吗?”
这番话如同一阵寒风扑面,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凉了下来。
查理和扶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这人一沾上温莎的事,就像被触了逆鳞一样,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对劲了。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查理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说起来,这篇记录里好像不只帮我们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还有不少有用的信息。”
“对呀……”扶幽心领神会,很快便接话道,“里面写的那个‘幽暗疆域’,到底是什么地方……渡,你知道吗?”
“不知道呀~”渡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坐在这?早就直接去敲门找朋友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