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地偷瞧过去,就见一个肤色偏黑的少年端着木盘走进来,低眉垂目地,将一小碗米饭和三样黑糊糊小菜放在桌上。
宋聿向他身后张望,没有女人进来。
难道他幻听了,刚才没人叫什么“相公”?
“你……”宋聿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可能是原主弟弟?
原主真够缺德,有弟弟有老婆,结果记忆碎片里一点都没提到,只有他自个儿吃喝玩乐的画面。
“相公,米缸透底了。”少年低着头站在远处。
宋聿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脑子有点不够用,他惊疑地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米缸……米缸空了,”少年畏惧地缩着肩膀,“等卯时徐伯赶牛车进县城,我卖出菜干,还能换两斤米。”
少年低声叽里咕噜,宋聿一句没听清,“你叫我……什么?”
“相,相公……”
“这是哪朝哪代?”宋聿茫然地问。
“我不知道……”少年看起来很怕他。
额头滑落一丝冷汗,宋聿扑到原主那一堆书稿上疯狂翻找,很快就找到一本地方志——《大燕松州府志》。
宋聿栽楞楞坐在床上,后背发凉。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穿到了一个不知名世界,而不是还算熟悉的历史朝代。
更没想到的是,原主竟然有一个男老婆……
少年站在门边,一看就经常干重活,皮肤晒得黢黑,肩膀削挺,身形硬朗却并不宽厚,低着头的模样很朴实。
宋聿心中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屋里落拓的布置,又想起刚才少年的话。
“一粒米都没有了?那你吃了吗?”他坐在桌前。
一小碗带着青色糠皮的糙米饭,另外两个应该是焯过水的野菜和木耳,捏去水分又抖散,就这么放在粗陶碗里,配一条水煮咸鱼干,色香味弃全。
这家徒四壁的,难为少年还能凑出三个菜。
“你吃了吗?”宋聿再次问他。
少年低垂着头,下巴消瘦:“……吃了……”
宋聿再次叹了口气,端起那木盘:“走吧,去厨房。”
少年愣在原地,宋聿走出屋门,他才慌忙跟上。
宋聿又不敢去碰原主的老婆,自顾自打开门,示意少年往出走,自己跟在对方后面。
院子里稍显空旷,磕碜的青砖墙围着小院,左边是厨房和水井,右边还有一间小房子,旁边一块小菜园。宋聿走出屋檐朝后看,两间砖木瓦房,屋后应该还有院子,有一颗光秃秃的树,树尖挂着几颗皱巴苹果。
小院不大,东西很少且十分陈旧,但打扫得很干净。他远远地望过去,这地方似乎没有山,夜色暮蓝薄雾笼罩,隐约可以听见外面孩童嬉戏的声音。
他跟着少年来到狭窄的厨房,对着原始灶台一筹莫展,又不好意思让人家小孩动手,笨手笨脚地琢磨半天,还是少年看不过去,拨开灰中火种,炉膛内火焰熊熊燃烧。
“谢谢。”宋聿尴尬地抹去额头汗水。
宋聿终于意识到自己待在这儿很碍事,把碗递给少年,“麻烦你添水煮成粥,将就着吃一顿吧。”
少年捧着碗讷讷:“相公……”
“快煮吧,你看我什么都不会做,麻烦你了,我去找找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卖钱。”
宋聿也不善于劝人,把碗塞给少年就迅速逃走,没过一会儿,他在少年淳朴的眼神里又折回去,尴尬地舀走一瓢锅中温水。
他随便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便开始清点原主的卧房。
一摞游记话本,翻烂了;一摞四书五经,半新不旧。
笔墨纸砚,藤条书箱,都已经用旧,看起来就是很久之前买的,质量本来就不好,现在更不值钱。
宋聿一筹莫展,不死心地按着左手中指,瞬间摸进一个狭窄的小空间,里面被各种传单广告塞满。
靠!他怎么没买几颗金豆子放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