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称呼一只人鱼为人鱼,就和叫小狗“狗”,叫小猫‘猫’,称呼人类为“人”一样荒谬。
人鱼濡湿的银色眼眸看着愈发渴望地看着迟莺,为了方便迟莺能够更清楚看到祂,祂把自己的身体沉得很低。只要迟莺微微垂眸就能看清楚祂的脸。
“你的身体是银色的,真漂亮,是很漂亮的银色。那我叫你小银好不好?”迟莺柔声细语地说,小银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区别啦。
【笑得我想似,我的小妈妈怎么跟我一样是起名废啊,我家布偶的名字叫小狗。】
【这种起名方式不亚于叫一只白色的猫为小白,叫一个穿着绿色卫衣的人为小绿,可以说相当敷衍了,不过训狗的方式就是从一个名字开始。】
【名为人鱼,实为人鱼狗。】
【新人路过,听说这个直播间有人外、np、筑巢可以看?】
与直播间的热闹形成反差,没有比深海之中更加寂静的地方了。
迟莺想了想,还是感觉小银很合适。
人鱼只是垂下头颅,舔了舔迟莺的手指。
小雌性的身上总是有一股甜腻腻的香气,这股香气仿佛从肌骨之中渗透出来一般,勾得人鱼更加想要筑巢了。
柔软的身躯孕育出人鱼的后代,从此之后,他们世世代代都在深海之中。无论迟莺想要什么,它都会想方设法为迟莺得到。
正处于幻想之中的它抱着迟莺的身体,用长长的尾巴如同蛇类一般把迟莺圈起来,它长而尖的舌尖侵入迟莺的嘴唇,轻而易举就能更深。
屈从于本能,它所渴望的,所希冀的,都在迟莺身上。
它要得到。
“交。配……交。配……巢……”银尾人鱼并不能很完整地吐露人类的语言,这种古老的生物拥有自己的语言体系,鹦鹉学舌一样模仿人类的口音并不难,只是这条人鱼并不怎么和人类接触,偶尔观察人类,也只是看着而已。
空灵缥缈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蛊惑性,像是会在暴风雨之夜引诱海船上的水手下海,迟莺听到这种声音后,莹润的杏眼慢慢变得湿润,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
它一直重复着,想要和迟莺进行更加亲密的接触,怀念着离开时迟莺身上的温度。柔韧度很好,仿佛怎么摆弄都不会坏掉的身体……就算被欺负透了也只会哼哼唧唧。
…
夜雨风紧,偶尔一道巨大的紫色闪电划破夜空,将夜雨也打亮成细润的模样。
身穿制服的王宫卫兵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可还是没有找到。
修道院的那些人协助搜查,不然光是靠着他们很难找到。虽然忙碌了一整晚,得到的也只有愈发阴沉的雨夜。
王宫内也乱成了一锅粥。
深黑色的皮鞋折出森冷的光,王的神色变得冷凝。潮润的地下室空空如也,干涸的水迹也已经风干。
他深蓝色的眼眸看着平日迟莺经常会躺着的地方,眼底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等来人抵达,他才回过神,客气地问:“女巫阁下,有没有办法找到,我派出去的那些人还在寻找。只是毫无音讯。”
那张隐匿在巨大夸张斗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但敏锐地鼻子捕捉到了空气中不易察觉的一丝水汽。这种味道和普通的水气还不一样,只有某些深海来客才会拥有的味道。
早在之前,他就察觉到人鱼潜入的痕迹。
但他从来没有多管闲事的喜好,自然不可能会去提醒。
可现在不一样……迟莺被偷走了。
那种满脑子除了交。配还是交。配的生物几乎没有别的念头,如果迟莺落在它的手里,说不定肚皮中装满了可怕的人鱼卵。别想好好离开水面。
“嗯。”女巫点了点头,“有没有他的贴身物品?”
他的贴身物品有很多很多……王的神思一时间被拉到很远,他的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悲伤神情,整个人看起来都仿佛陷入了某种悲怆中。
女巫没有立刻去叫醒他,而是走向某个方向,从那块总是被迟莺躺着的区域找到了附着着迟莺气味的金球。
金球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迟莺实在很无聊的时候会不断把玩这一枚金球。上面有深深的,迟莺曾经抚摸过的味道。
女巫很随意地在空中画出一道法阵。
下一秒,紫色光芒流转,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闪烁着剧烈光芒纹路的法阵。只要踏过去,就能被传送到迟莺目前所在的地方。
这种复杂困难程度很高的法阵整个大陆都没有几个人会,但在女巫的手里轻轻松松就能绘制出来。
女巫跨过法阵,那道出现的法阵便立刻消弭。
年轻的王看着女巫消失的方向,凝视了许久许久。
海洋更深处常年处于没有能见度的黑暗中,但这片海域被抓到这里的灯光水母、夜光鱼类和藻类不断散发着盈盈的光芒,这些被临时抓过来取光的小玩意,只不过是为了让迟莺在海洋深处不会感觉那么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