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英的声音低下去,“从那场火之后,他就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谁也不让靠近,连我……有时候他看着我,那眼神都让我心慌,好像在问,阿娘,我们还能活多久?”
赵絮晚心中一酸,握住她的手。
赵英反握住她,力道紧得有些发颤,却拼命维持着声音的平静:“阿晚,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怕他以后……以后都不会笑了。”
赵絮晚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会笑的,阿英。
你方才没看见,阿黎看政儿放纸鸢的时候,眼睛里开心的。”
赵英微微一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廊下,小政儿不知说了什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阿黎依旧没笑,但那双总是沉寂的眼睛,确实比往日亮了些。
赵英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泪意生生压了回去。
“阿晚,”
她压着声音问,“牧他……会有消息吗?”
这是赵英入住以来,第一次主动提起李牧。
赵絮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这个问题压了多久,知道赵英每一夜燃到后半夜的烛火,都在等一个答案。
“会有的。”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确定的笃定,“异人那边一直在盯着,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想着你和阿黎,总会有消息的。”
赵英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有时候,”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不知道该盼他有消息,还是没消息。
盼他有消息,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盼他没消息,又怕他真的……真的就这么没了。”
赵絮晚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纸鸢摇摇晃晃地落下来,小政儿和丹欢呼着跑去捡,阿黎依旧坐在廊下,目光却追着那两个奔跑的身影。
一切,仿佛都在慢慢好起来。
然而命运从不按人期盼的轨迹行走。
又过了几日,一个消息从咸阳宫中传出,如同惊雷劈开,秦王病重了。
异人当日便被急召入宫,一去便是一整日一夜,直至次日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中。
赵絮晚在书房等他,见他进门时面色凝重如铁,心中便是一沉。
“王上如何?”
异人在她身侧坐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不太好。”
赵絮晚心头一紧。
秦王虽年迈,病痛缠身,但毕竟是撑起整个秦国的天,只要他在一日,朝中诸事便有定数,若他真的……
“王上可有……”
她斟酌着问。
“立储之事,早有定论。”
异人明白她的意思,“太子是父王,这毋庸置疑。
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些事,父王未必压得住。”
赵絮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秦王在时,诸公子、各方势力尚且安分守己。
若秦王一去,太子继位,那些暗流会否涌上水面,谁也不敢保证。
异人虽深得秦王看重,但毕竟年轻,根基尚浅,觊觎那个位置的人,从来不少。
“你要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