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那几尊冰冷的青铜器,不是为那早已失落的虚名,而是为……
“王上之意,”
异人沉声道,“是要将那牌位,握在自己手中?”
秦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微微颔首。
“九鼎在周,是天命所归的象征。
九鼎在秦,天命便在我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千钧,“寡人这辈子,是不能亲眼看见六国归一,但至少,要让那九鼎,在寡人咽气之前,入咸阳。”
太子深吸一口气:“父王,此事应该需从长计议。”
“从长?”
秦王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寡人还有多少‘长’?”
殿内陷入沉默,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许久,秦王睁开眼,目光落在异人身上。
“异人,此事交给你。”
异人微微一怔:“王上……”
“你这些年办的事,寡人都看在眼里。”
秦王的声音疲惫却笃定,“吕不韦那边,有你的人手,东周君手下没多少兵马,靠的是那点子周室遗老的面子撑着,真要动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难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难的是,如何在动他之后,让天下人说不出话来。”
异人垂首沉思,他明白祖父的意思。
东周君虽已是冢中枯骨,但那毕竟是周室血脉。
秦国若贸然出兵攻灭,虽无人能挡,却难免落人口实。
那些六国遗老、合纵之士,正愁找不到由头。
一个“弑君灭祀”
的罪名扣下来,足够搅动风云。
“孙儿明白。”
异人沉声道,“此事需师出有名,需名正言顺,需让天下人觉得,不是秦国要灭周,而是周室……自己走到了尽头。”
秦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想怎么做?”
异人沉默片刻,缓缓道:“东周君在位多年,困守雒邑一隅,早无实权,却还端着周室宗庙的架子。
,那点地盘,养不起军队,撑不起朝廷,全靠那些遗老遗少的面子撑着。
而面子这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渐冷:“最怕被人戳破。”
“孙儿的意思是,先派人入雒邑,以‘存周祀’之名,行‘分周土’之实,若东周君识趣,主动献鼎,秦国可许他安享晚年,保其宗庙不绝。
若他不识趣……”
异人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秦王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低沉,却带着几分畅快。
“好。
好!”
他喘息着,“寡人就知道,没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