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质。
这个词分量重得惊人。
“我让吕不韦安排了。”
异人继续道,“借着王上病重、各方注意力都在宫中的时机,从北地那条隐秘的路线,将他接进来。”
赵絮晚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信你?”
“他信的,从来不是秦国,也不是我。”
异人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他信的是你,信的是能让赵英投奔的人,总不会太坏。”
赵絮晚垂下眼,没有接话。
远处,院墙的那头,隐隐传来阿黎的声音。
是小政儿在喊他去看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赵絮晚望向那个方向,忽然道:“阿黎还不知道。”
“会知道的。”
异人道,“慢慢来。”
夜色渐渐浓了。
后院的正房里,烛光亮起来。
赵英坐在榻边,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眼眶还红着,李牧蹲在她身前,握着她的手,目光从她瘦削的脸庞移到她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喉结微微滚动。
“你瘦了。”
他哑声道。
赵英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是摇了摇头。
李牧低下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前,许久没有动。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阿黎呢?”
他忽然问。
赵英轻声道:“在政儿那边玩,他不知道你来了。”
李牧沉默片刻,抬起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见他。”
赵英看着他。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犹豫的男人,此刻眼中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惶然。
“他不知道他阿父还活着,”
赵英轻声道。
李牧猛地抬头。
“也好。”
他哑声道,“这样……安全。”
赵英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张脸比她记忆中瘦了太多,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胡茬乱糟糟地冒出来,像是一个在荒野中流浪了太久的人。
“你受苦了。”
她轻声说。
李牧握住她的手,闭了闭眼。
小政儿带着阿黎回到院子时,赵絮晚正等在门口。
她蹲下身,替阿黎整了整衣领,柔声道:“今晚跟政儿睡好不好?姨母和你阿娘有些话要说。”
阿黎静静看着她,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