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掠过一丝悔意,转瞬就被更深的怨毒盖住。
“等我好了,立马去找局里领导!告陈枫那个畜生!”
“连他顶头上司一块告!”
“我要告!全告!”
他攥紧拳头,咬著后槽牙吼出来。
“你省省吧!还想告?真想把你闺女往绝路上推?”
白玲母亲抬眼,语气冷硬,没留半分情面。
“哼!这不孝女,不要也罢!”
“哪有女儿帮外人踩自己老子的道理?要她何用!”
“还说什么『报应……这话是她能讲的?”
“我就告!”
“她爱滚多远滚多远!”
他梗著脖子,一字一句,像淬了冰渣子。
白玲母亲望著丈夫扭曲的脸,忽然怔住。
陈枫被他们一家冷脸相向那么久,被白玲当眾羞辱那么多次,临到散伙,也没往她档案里添一句黑料,没让她的工作受半点牵连。
那个整天嚷著“女儿不孝”的男人。
不过是因为白玲没让他当眾开口,面子下不来,就要亲手把女儿往绝路上推!
白玲母亲胸口一闷,像被寒水灌了进去,凉得透骨。
这就是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丈夫!
那个总把“都是为小玲好”掛在嘴边的丈夫!
此刻她才真正看清——
他压根儿不是心疼女儿,只是心疼自己的脸面、自己的位置!
白玲官越做越大,他在亲戚朋友面前腰杆才越硬;
父凭女贵,四个字,他早刻进骨头里了。
可如今白玲不再事事顺著他,不替他遮丑、不替他擦屁股,
他竟寧可掀翻棋盘,也要让她彻底倒台!
真够狠的。
白玲母亲指尖发麻,后背窜起一阵冷汗。
再望向丈夫时,眼神里已没了温度,只剩一层薄冰似的距离。
今天他敢毁白玲,明天呢?后天呢?
她的声音沉下去,像结了霜的河面:
“呵……行啊,你去告,你儘管去告!”
“告到最后,小玲丟官、蹲局子、查个底朝天!”
“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在这四九城里活活等死?”
“你別装糊涂!”
“眼下这日子,是靠谁撑起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白玲父亲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响。
最后狠狠盯住妻子,额角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