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冲上去,但腿肚子发软,他看见马超朝他走过来,一米八五的汉子面无表情地一把攥住他手里的铁锹杆子,一拧一拽,铁锹脱了手。
马超另一只手薅住林三皮的花衬衫领子,直接把他提起来半尺高。
你刚才嘴挺欠的。马超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林三皮的脚在空中蹬了两下,脸涨成猪肝色:放……放下我!你们打人!我要报警!
林浩东站在旁边说,我已经帮你报了。
林三皮被马超丢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
他爬起来,手忙脚乱掏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了110,对着电话喊:
“喂?110吗?林家湾有人打人!……”
“我的名字?我叫林三!……”
“对!他们十几个人打我们!……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浩东,脸上的肌肉都在跳: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派出所来了看你们怎么交代!
林浩东没理他,转头看向邓彪:石头搬开,车开进去。
邓彪一挥手,十个安保加上那帮被揍得七荤八素的社会青年里的两个机灵鬼——
这俩人一看形势不对,主动爬起来帮着搬石头——
十几个人一块儿使力,把那几块大石头推到了路边。
水泥路面露出来,虽然坑坑洼洼,但罐车勉强能过了。
三辆罐车发动引擎,缓缓向前驶去。
车轮碾过刚才打斗留下的几滩血迹和碎石子,车尾扬起一片尘土。
林浩东回到奥迪q7上,老猫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后视镜里,林三皮站在路边,捂着被扯烂的花衬衫领子,一张脸上又是怒又是怕,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骂什么。
车队往前开了不到一公里,前方村口已经能看到人影了。
林浩东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底下站了四五十号人,有拄着拐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光着膀子的中年汉子。
所有人都在翘首张望,看见车队拐过弯道,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人群中,一个佝偻着背的老爷子拄着竹杖往前迎了几步,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赶紧扶着他。
林浩东让老猫停了车,他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走过去。
三叔公!他喊了一声。
那老爷子抬起头,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在阳光下晒得黝黑,眼眶却泛着红,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抓住林浩东的手腕:浩东……浩东啊……你可算来了……
老爷子身后的村民一下子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有人喊浩东哥,有人拍着他肩膀说好样的,有人盯着那三辆罐车眼睛都直了,嘴里念叨着水来了水来了。
林建国打电话通知过的那个叫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浩东!你真把水带来了!那林三皮……你没碰上吧?
碰上了。林浩东笑了一下,搁路上摆了几块石头,让我让人给挪开了。
老四愣了一下,旁边几个村民也都愣住了。
他们被林三皮堵路堵了好些日子了,镇里送水的人来了三回都被挡回去了,虽然报了警,但派出所来了也拿林三皮没办法——
人家说是修路,派出所也不能因为这把人抓走。
你把石头挪了?他不让?
不让。林浩东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所以我让人顺便揍了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