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嫣然偏头看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天眼今天没开呢?万一你没看到那三分钟后的事呢?
林浩东的笑收了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夏嫣然的手。
没想过。他说,因为它开了。所以我不用想那个万一。
夏嫣然把脑袋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沉静,远处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茶几上落了一道细细的光斑。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楼上是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夜晚,终于平静了。
……
第二天一早,林浩东是被林正骑在脸上醒的。
爸爸!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林浩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一张虎头虎脑的小脸正凑在他鼻子尖上,嘴角还沾着早上喝牛奶留下的奶渍。
林清站在床边上,抱着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见他醒了,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早安。
早……林浩东伸手把林正从脸上摘下来,坐起身揉了揉脸,你们妈呢?
妈妈在选衣服。林清认真地说,妈妈说今天要去见大官,要穿漂亮。
林浩东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八点二十。
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主卧的衣帽间,看见夏嫣然正站在一排衣服前面,左手拎着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右手拎着一件浅蓝色衬衫裙,左右比对着。
你来帮我看看,穿哪件合适?
林浩东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见市委书记又不是相亲,你穿啥都好看。
少贫。快选一件。
林浩东指了指她右手那件浅蓝色衬衫裙:那个。显得人干净利落,符合你女强人的气质。
夏嫣然把白外套挂回去,三两下换好裙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然后回过头来看林浩东,你穿什么?不会又要穿你那件灰色t恤去吧?
林浩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磨得领口有点松的t恤,理直气壮:这件怎么了?舒服。
你今天要去见市委书记。
所以呢?市委书记不穿t恤?
夏嫣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林浩东的衣柜,从里面拽出一件白色短袖衬衣和一条深灰色西裤,拍在他胸口:换上。皮鞋在鞋柜第二层,擦了擦灰。
林浩东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叹了口气:我老婆管得比我妈还严。
你妈今天早上打电话说了,让我好好管管你。夏嫣然推着他往卫生间走,快换,别磨蹭。
等一家人拾掇利索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二十了。
丽都市公安局的大楼坐落在市中心主干道旁边,一栋灰白色调的十二层建筑,门口挂着国徽,旗杆上国旗迎风飘扬。
林浩东把车停在市局对面的停车场,一家四口过了马路往门口走。
刚走到大门口,胖保安和瘦高个保安已经到了,两人穿着崭新的保安制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门口台阶下面来回踱步,看见林浩东过来,胖保安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林哥!林哥您来了!
你俩够早的。
八点就到了!胖保安搓着手,紧张得直咽口水,昨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见书记该说啥,想了半天发现我啥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