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驹回到燕京的第五天,梁诗音收到了一份快递。快递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寄件地址,只有收件人的名字和手机号,打印在一张白色标签上,工工整整地贴在信封正面。梁诗音拿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用小刀割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是那种很厚实的卡纸,米白色的,摸起来很有质感。纸上的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梁诗音:十二月八日,燕京大酒店,婚礼如期举行。来与不来,你自己决定。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爸的公司,已经撑不过今年了。宋家是唯一能救梁家的人。你不嫁,梁家就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宋家驹。”梁诗音把这张纸看了三遍,手指微微发抖,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把纸叠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十一月的冷风吹在脸上。小菊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到梁诗音站在窗边吹风,赶紧走过来,把窗户关上了一半。“小姐,天这么冷,你别吹感冒了。”她看到茶几上的信封,“那是什么?”梁诗音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空很蓝,蓝得不像话,像一块被人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透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她觉得那片蓝色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冷得多。宋家驹说得对。她爸的公司撑不过今年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梁世坤做外贸生意,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赚了不少钱,在燕京买了房买了车,日子过得风风光光。但从去年开始,生意一落千丈,几个大客户相继流失,货款收不回来,银行的贷款到期要还,资金链断了。梁世坤到处找人借钱,借了一圈,没人肯借。最后找到宋国良,宋国良说,钱可以借,但你女儿得嫁给我儿子。这就是梁诗音被卖掉的真相。不是什么攀附豪门,不是什么强强联合,而是一桩赤裸裸的交易——用女儿的婚姻,换公司的命。梁诗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在想一个问题:梁家完了,跟她有什么关系?那个家,那个公司,那些钱,从来就不是她的。她不需要大房子住,不需要好车开,不需要名牌包背。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她安安心心过日子的小地方,一个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时刻准备逃跑的小地方。她在丽都找到了这个地方。这个简陋的两居室,这个小城市,这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没有人跟她说“你命好”的地方。她不想失去这个地方。梁诗音睁开眼睛,转过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个信封,掏出手机,给林浩东发了一条消息。她没有把宋家驹写的那段话发过去,只发了信封里的那张纸的照片。不到一分钟,林浩东回了一条消息:“别怕,有我。”又是这四个字。梁诗音看着这四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了咬嘴唇,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打了几个字:“林先生,我不想连累你。”林浩东秒回了:“你没有连累我。是我自己要管这件事的。”梁诗音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站了很久。小菊在旁边看着她,不敢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梁诗音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红楼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眼睛在看书,她的脑子里全是林浩东的影子。他笑起来的样子,他端起茶杯喝茶的样子,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样子,他做饭的样子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她脑子里过,怎么都停不下来。梁诗音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书封上那三个字:《红楼梦》。她想起书里的一句话:“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心药是什么?她的系铃人是谁?她不敢想。天缘阁里,林浩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被风吹得满街跑的梧桐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老猫看得出来,东哥在想事情。老猫端着刚烧开的水壶走过来,给林浩东的茶杯里续了热水。“东哥,梁姑娘那边又出事了?”林浩东点了点头,把宋家驹写的那段话大致说了一遍。,!老猫听完,气得脸都红了,把手里的水壶往桌上一墩,溅出几滴热水。“这个宋家驹,也太不要脸了吧?拿人家爹的公司来威胁人家嫁给他,这叫什么事?”白虎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冷,硬,像是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东哥,要不要我去燕京一趟?”白虎的声音很平,但平得让人后背发凉。林浩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去燕京干什么?把宋家驹打一顿?打完了呢?”“他该办婚礼还是办婚礼,该威胁梁家还是威胁梁家。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复杂。”白虎沉默了。他知道东哥说得对,但他心里那股火压不下去。他跟了林浩东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宋家驹这样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钟。“老猫,打电话给项文睿,问他那边查得怎么样了。”老猫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走到里屋去打电话。林浩东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他脸上,冷飕飕的。他没有缩脖子,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远处那根烟囱上。烟囱里冒出一缕白烟,在风中飘散,像一条被人撕碎的绸带。他在想梁诗音。不是那种想入非非的想,而是一种“这个姑娘该怎么办”的想。梁诗音比他想象的更坚强,也比他想象的更脆弱。她能一个人从燕京跑到丽都,能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住下来,能在她爸妈说出“断绝关系”的时候不哭不闹。但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姑娘!一个被自己的父母出卖、被一个她不:()冰山女总裁的全能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