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零七分,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黑着,没有一条消息。秦天靠在沙发上,军绿色的拖鞋整齐地摆在地板边缘,鞋尖朝外,像他一贯的作风——哪怕在家,也讲究个规矩。苏梦瑶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指尖停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军校门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亮得惊人。
“这就是你第一天报到?”她抬头问。
“嗯。”他接过相册看了一眼,“那天我爸妈送我到车站,我妈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三个煮鸡蛋。”
“怕你饿?”
“她说部队饭不一定合口味。”他嘴角动了动,“其实那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
苏梦瑶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把相册合上,放在一旁。屋里很静,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跳皮筋,数着拍子:“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支插在瓷罐里的红玫瑰上,花瓣边缘被晒得微微卷起,却依旧红得扎眼。
秦天忽然说:“我爸妈想见你。”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不是现在。”他补充,“我是说……正式一点。他们退休好几年了,住老城区那边,楼是八十年代盖的,电梯经常坏,但他们不愿意搬。”
“我当然想去。”她声音轻了些,“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你说呢?”她瞪他一眼,“第一次见未来公婆,我还是富家女出身,万一他们觉得我不踏实怎么办?”
秦天看着她,忽然笑了下:“那你记得带点吃的过去,我妈最爱吃甜的。别的不用管。”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天刚亮透。秦天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深色夹克配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镜子前拉了拉衣领,又低头检查鞋面有没有灰。苏梦瑶披着外套从卧室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去述职还是见家长?”
“都一样。”他说,“重要场合,不能马虎。”
她摇摇头,回屋换了身米白色针织裙,外搭一件短风衣,拎了个手工编织的礼盒出来,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桂花糕和枣泥酥。
“你还会这个?”他接过礼盒掂了掂。
“家里请过点心师傅,我偷师学的。”她扬眉,“别小看人。”
两人出门时,晨风微凉。秦天习惯性地走在她外侧,手虚护着她肩膀位置,路过早点摊,老板正炸油条,热气腾腾。
“哟,今天这么早?”老板抬头,“带姑娘回家啊?”
“嗯。”秦天点头。
“那可得让伯母尝尝我家新出的芝麻烧饼,酥脆!”老板笑着递过来一个纸袋,“拿去,算我随份子!”
“谢了。”秦天接过,转手放进苏梦瑶的购物袋里。
到了秦家小区,五层的老楼,墙皮有些剥落,楼道口贴着“节约用水”“邻里互助”的通知单。电梯果然坏了,显示“检修中”。秦天看了眼苏梦瑶:“走楼梯?”
“你当我弱不禁风?”她抬脚就上,“五楼是吧?来得及。”
他走在前面,脚步稳,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中央。到四楼拐角,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窜出来,吓得她一抖。秦天回头,伸手扶了她一下:“没事,它常在这儿。”
“你连这儿的猫都认识?”
“巡逻路线之一。”他一本正经,“以前每次回来,都会带点猫粮。”
她噗嗤笑出声:“你还真当自己还在执行任务?”
他没答,只是继续往上走。
五楼到了。他掏出钥匙开门前,回头看她一眼:“准备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过,他们只希望你娶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我说过。”他推开门,“你也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