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看你一眼,不是工作上。”
她有无数种方式让郁缜答应,或许不撒谎不耍花招,只说自己疼得难受,郁缜也不会再拒绝她。可她说了实话,与此同时,其实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这么晚了,”她看见郁缜发来这四个字,接着又撤回,变成,“来吧。”
谁比谁痛苦呢?谁比谁挣扎?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彼此的时候,她们好像都有些恍惚。
乔非脸色很差,郁缜觉得不是因为自己。
“你怎么了?”她问。
乔非走进来,一声门响后,她们又这样共处一室了。乔非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她见到了郁缜,然而,情绪上怕依赖她,生理上连拥抱也不行。
可是,她接着想,郁缜为什么同意她来打扰?极严厉地让她不要用那种目光凝视,却又接受她此刻的造访,她想看一眼郁缜,郁缜也想看一眼她吗?
不能做更多的事,只好用目光互相慰藉,但还是饮鸩止渴吧。
“生理期,肚子疼。”乔非没往里走,靠在门口的柜子上。她诚如所言只是要来“看一眼”,狭窄的玄关里,她目不转睛。
郁缜蹙起眉来:“吃药了吗?”
“看到你就…”乔非偏了偏头,不该这么说的,但没忍住,“看到你就好很多了。”
“……”郁缜也别开头,向房间里望,“你没药,是吗?”
说完,她就要进去拿药。乔非把她牵住了,牵她的手腕,然后挪到手心:“我吃过了。”
郁缜没挣开,于是乔非离开柜子,向前一步,自背后把郁缜抱住了。她感觉自己忽然好盈满,好幸福,酒吧里谁恳求她接吻她都拒绝了,却在此刻服从于半个拥抱。
她听见郁缜深吸了一口气,伴着呼吸道:“乔非……”
乔非的额头贴在她肩上:“就一会儿,求你了。”
她想,她又越界了。她没有郁缜的自控力,也没有郁缜那么聪明,今晚的郁缜什么也不拒绝,她知道自己被这纵容引诱了,却也毫无办法。
郁缜的大脑一片空白,正是夏天,身后的人带着呼呼的热气。她被抱得很紧,乔非的手绕过来攥着她的手臂,把她攥得有些发白。她身体里有种强烈的指引,让她转身回应,把这几天断掉的、强行戒掉的都补回来……
那她就沦为笑话了吧,多狠的话明明都说过了。
不知这样抱了多久,中途,乔非卸了些力气,这拥抱变得很温暖。大概都有些站不住时,乔非说:“你在台上汇报的时候,我就想这样抱着你。”
她好像笑了笑:“我都不知道你还有那种衣服,之前也没见你穿过。要是从前就知道,我肯定求你为我穿一次,不过不知道会把你闹成什么样了。”
郁缜自以为见过乔非最疯的样子,她对此又爱又恨,爱乔非的模样,恨自己的喜欢。她无法再这样倾听乔非的心,缓缓地,自乔非的怀抱里出来了。
她把乔非的两只手都还回去,自己后退一步,靠着墙。墙的凉让她有些意外,于是又撑起身子来。
“我们都再坚持一下,好吗?”
她的平和,总是让人很轻易跟着点头。乔非没想到这句话会用在这种时候,但也只好点头。她对郁缜有信心,如果坚持住了,郁缜恐怕真的会变得清白。她自己呢?她不知道。
“我回去了,谢谢你。”乔非最后说。
她自己去开了门,然而郁缜步步跟着她,乔非推门出去,郁缜很快扶住门把手,好像只是来关门送客。
她们谁也没再说话,却好像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明天还会在工作中相见,但也再不会是此刻眼前的人。不过,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