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历史上张绣会因为曹操纳邹氏而反叛,杀得曹操落花流水。
荀衍反倒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至少张绣没有让邹氏独自承担流言。
有了台阶,曹操顺势走下来。
说实话,邹氏那张脸确实让他有些意动。但再怎么说,人家已经定了名分。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寒了降将的心。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曹昂。这个儿子,今晚的表现实在太好。好到让他觉得,什么邹氏张氏,都不及眼前这个沉稳有担当的长子来得金贵。
“既然是误会,那便揭过了。”曹操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爽朗,“子脩,你这份孝心,为父记下了。只是以后做事,还是要多思量几分。”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大公子也是关心则乱。”
荀衍开口替曹昂收尾。
“主公可还记得,当年主公任洛阳北部尉,蹇硕之叔蹇图违禁夜行。旁人畏惧蹇硕权势,无人敢管。主公却依律处置,自此京师敛迹。”
曹操看向他。
“昭若提此事作甚?”
“如今大公子身在许都,也曾救下数名遭豪族欺压的百姓。昨夜他查那名女子,一则护卫主公,二则担忧她有冤无处申诉。”
荀衍朝曹操拱手。
“依我看,大公子并非多事。他是学了主公当年的胆气。”
五色棒,不畏强权。这是曹操这辈子得意的履历之一。
“你少替他说好话。”曹操看着曹昂,目光里的慈爱浓得几乎要溢出来。这份随机应变的能力实在不错,他当然知道曹昂不过是被荀衍拉出来圆场的。可那又如何?
他曹操的继承人未必要胜过所有谋士。
但他必须让谋士愿意替他谋划,曹昂已经做到了。
荀衍是颍川荀氏子弟,又与郭嘉、戏志才关系亲厚。他今日愿意替曹昂解围,便是颍川派系对曹昂有了善意。
曹操赏了些布匹玉器,权当贺礼。
张绣退下后,大帐内只剩曹操父子与荀衍。
曹操看向荀衍:“昭若,张绣方才说,你有办法帮他平息民间舆论?”荀衍坐直身体:“改良之后的纸成本低廉,已能量产。纸张一旦铺开,必会撼动世家对典籍的垄断。为防世家反弹过烈,这纸一直压着没动。”
“之前我们讨论,印刷农耕之法的册子,送到各个村落。我打算在这册子最后,附上话本小说。”
“话本小说?这是什么?”曹操诧异道。
“主公可还记得,之前我们在许都迎仙楼请说书先生,讲孙策战太史慈,讲孔融不战而逃?”
曹操笑出声。孔融抛妻弃子的名声,在士林中已经洗不掉了。
荀衍继续道:“那说书先生如今讲的,是主公当年洛阳孤军追击董卓的壮举。”
曹操靠向椅背,面色坦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扭捏。
站在一旁的曹昂挺直腰杆,满脸与有荣焉。
荀衍看了这父子俩一眼。
果然是亲生的。
“说书虽好,总归有局限。”
荀衍把话题拽回来,“今日提这事,是想将酒楼说书的形式,改为印刷在纸上。分成一回一回,这叫章回体小说。
曹昂在一旁眼睛发亮:“那是不是能反复翻阅?不用天天往酒楼跑了。有时军务繁忙,断了一天,后面便接不上。”
曹操斜了长子一眼,语气严厉:“看来是为父派给你的差事太少,还有闲工听说书?”